唯有陈豫,依旧面色不变,只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江凌川声音陡然转厉,眼中寒芒暴涨,
“『道听途说?陈豫,你可知混淆官府视听、教唆人证作偽,是何罪名?”
他一掌按在案上,声音陡然转厉:
“寻常流言,岂能將时间、地点、人物、缘由说得严丝合缝,仿若亲见?”
“你分明是早已知情,却借著『閒话之名,行提点串供之实!”
惊堂木的余响尚在堂中迴荡,江凌川的斥问严苛镇人心魄。
陈豫却仍是不卑不亢,迎著那慑人的目光,缓缓道:
“大人明鑑,草民与王老三分属同儕,听闻他遭此大难,心中不忍。”
“那日探望,说起这桩传闻,也是见他心神恍惚,想帮他理清头绪,上好公堂陈情,並无他意。”
“此乃人之常情,何来混淆视听之说?”
好一个人之常情!好一个並无他意!
江凌川看著堂下这人沉稳不变的神色,心中冷意更甚。
此人心思深沉,应对从容,且明显有所隱瞒。
寻常问讯,怕是撬不开他的嘴。
既如此……
江凌川嘴角那抹冷嘲加深,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惯於执掌刑狱生死的冰冷与漠然。
“下狱。”
顿了顿,又补上更冷漠清晰的一句:
“受刑。”
阴暗潮湿的詔狱刑房。
血腥与霉腐的气味交织瀰漫。
陈豫被剥去外衫,双臂展开,牢牢绑在冰冷的刑架之上,铁链缠绕手腕脚踝,动弹不得。
幽火在墙壁上跳动,映出他额角渐渐暴起的青筋,但他依旧咬紧牙关,目光沉沉地望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墨衣男子。
陈豫沉声质问,
“镇抚使大人,锦衣卫办案,向来有规有条。大人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动用私刑么?”
江凌川闻言,眉梢都未动一下,心中却是一哂。
不错,还知道他是锦衣卫镇抚使。
看来此人知道的,远比表面上多。
他並未回答这无谓的质问,只微微侧首,对身旁肃立的执刑人冷冷吩咐:
“三鞭。”
话音未落,那执刑人已然动手。
此人並非府衙寻常差役,而是北镇抚司中专司刑讯的老手,动作乾脆狠戾,毫无花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