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再次浮现那张白皙清秀、恬静温柔的面孔。
江凌川不由得闭了闭眼,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攫住了他。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此刻,江凌川才惊觉。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夜夜同榻、日日相对的枕边人。
心头一阵空落落的茫然。
他豁然起身,仿佛要抓住什么来填补这片空洞。
他几步走出书房,目光落在了廊下那个正守著红泥小炉烧水的小燕身上。
小燕抱著腿,缩在小矮凳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炉火。
许是被烟气熏的,她眉头紧紧蹙著,眼圈通红,时不时还吸溜一下鼻子。
眼前驀地出现一双熟悉的黑色皂靴,她一个激灵,腾地站了起来。
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带著未散的哭腔和紧张:
“二、二爷日安……”
没等江凌川开口,小燕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带著恐惧和委屈急急说道:
“二爷!那天玉娥姐姐真就只和我说要照顾好花花,让我自己保重,旁的什么都没多说……”
“我、我要是早知道她会……会出事,我就是哭著喊著、抱著她腿,也绝不会让她走的哇!”
说著说著,她想起玉娥待她的好,想起那夜之后再也见不到的人。
不禁悲从中来,竟“哇”地一声,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滚。
江凌川看著她痛哭的模样,心中那口鬱结的闷气仿佛被无形地搅动了一下。
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跟在身后的江平见状,上前一步,用手里拿著的记事簿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小燕的脑袋,低声斥道:
“在二爷跟前哭什么丧?仔细回话!”
小燕被敲得一懵,哭声戛然而止。
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用手背胡乱抹著眼泪,不敢再大声哭了。
江凌川沉默片刻,没有追问那天的事,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玉娥平时閒下来,都做些什么?”
小燕眨了眨哭得红肿的眼睛,心中疑惑,二爷问这个做什么?
但她不敢迟疑,老老实实地回答:
“玉娥姐……她閒下来,就、就逗逗猫……”
说到猫,她飞快地偷瞥了一眼江凌川的脸色,又怯怯地缩了缩脖子,生怕这位向来不喜猫狗的主子因此发难。
见江凌川並无不悦之色,她才小声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