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安睡的姿容有一种恬淡的安然。
伴隨著她的一呼一吸,他这些时日的惊惧慌张和不安,竟似潮水般退去。
好似海浪拍打,水波荡漾,柔柔地抚慰著他这些天的惊慌和恐惧。
他垂眸,看到女人颊边一缕柔软的髮丝,隨著她微微偏头的动作,快要贴上那微张的唇瓣。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手指朝著那缕不听话的髮丝探去。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缕髮丝时。
床上的人,毫无徵兆地,倏然睁开了眼睛。
女人似乎还未睡醒。
她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的高大身影。
她眨了眨眼,似乎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拧起,逸出一声的梦囈:
“是……噩梦吗?”
声音又轻又软,带著未醒的慵懒与困惑。
仿佛確认了这只是梦中可怖的幻影,她竟又缓缓地的闭上了眼睛。
长睫重新覆盖下来,呼吸似乎也准备回归平稳。
然而,仅仅过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唐玉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空气中,除了熟悉的皂角气息,似乎还混合著一丝……极为清冽又危险的味道。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在无数个缠绵的深夜,在无数个事后的清晨,在耳鬢廝磨时,在纵情欢愉时,深入骨髓的气味。
独属於他的气息。
混合了冷铁、墨锭与某种凛冽松针的气息,带著男人炙热的体温。
这气息,绝不该出现在荆州码头这间简陋的客房里!
更不该出现在她的“噩梦”中!
唐玉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骤然冻结!
她豁然再次睁大眼睛!
这一次,眼中所有的迷濛睡意如同被冰水冲刷殆尽,只剩下极致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月光终於完全照亮了床前男子的面容。
深刻冷峻的轮廓,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深邃眼眸。
那眸子正牢牢锁住她,眸中翻涌著复杂暗流。
不是梦!
是他!是江凌川!他真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