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想著,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將自己裹紧。
不多时,呼吸便渐渐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
客房內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静謐地移动,照亮了方桌、矮凳、墙角堆放的简单行李。
以及……床边那个略显陈旧的高大衣柜。
在月光照射不到的狭窄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他仿佛自黑暗中生长而出,与浓稠的阴影融为一体。
此刻,他信步,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身毫无装饰的墨色常服,几乎吸收了整个房间里微弱的光线。
唯有那张脸,在窗外漫入的月光下半明半晦。
轮廓深刻,下頜紧绷,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也冷得慑人。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床前,垂眸。
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地、一寸寸地掠过床上女子安睡的容顏。
从她轻蹙的眉尖,到闭合的眼瞼,再到因熟睡而微微张开的柔嫩唇瓣。
他就这样静静看著,一言不发。
男人的目光,如同暴风雨前凝聚的云层。
沉冷、压抑,却又翻滚著某种近乎灼烫的,压抑到极致的暗流。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沉重,仿若实质。
睡梦中的女人,似乎感应到了这份近乎侵略性的凝视。
她眉心无意识地蹙起,在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抿了抿柔软的唇瓣,似乎想驱散某种不適。
这无意识的小动作,却让江凌川眸色深沉。
她微湿的唇瓣,在清冷月辉下,泛著一种诱人的光泽。
鬼使神差地,他向前倾身,又靠近了些许。
他微微低下头,距离近到能清晰感知她温热轻缓的呼吸。
他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馨香。
熟悉的皂角清香混合著清淡温润的女子体香。
这气息如此熟悉,曾夜夜縈绕在他枕畔。
感受到朝思暮想的熟悉气息,身体先於意识作出反应。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深深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圈已经隱隱发红,心中开始柔柔的发烫。
失而復得的感觉来得猛烈,他如今才感受到实质的衝击。
玉娥,玉娥……你让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