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忙上前扶起凳子。
马大勇听到笑声,更是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后厨。
唐玉摇头失笑。
一抬眼,却瞥见连通后院的窄门洞后,马嫂子正大力拍著儿子的肩膀,脸上又是无奈又是鼓励,眼神还不住地往她这边瞟。
唐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轻轻舒了口气。
她选择在此落脚,除了马嫂子热情善良、食物暖胃慰藉人心,也是看中这里简单安稳。
可若马嫂子存了撮合她与大勇的心思……这事就需慎重了。
她如今,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男女情爱之事。
江凌川……依旧是她缠心头的一团乱麻,沉甸甸地压著。
她需要的是安寧,是隱匿,而非另一段可能牵扯不清的关係。
找个合適的时机,与马嫂子委婉说清楚吧。
若是说不通……或许,又该考虑换个地方了。
夜晚,客房。
月光如水,从支起的窗欞静静流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皎洁的银霜。
唐玉坐在靠墙的小木桌前,就著油灯,仔细清点著所剩的银两。
住在马嫂子这儿花费极少,房租低廉,吃饭更是近乎成本,她的积蓄还很丰厚。
她从中拣出一块成色不错的碎银,约莫一两重,放在灯下看了看。
明日去市集买些好菜吧,鸡鸭鱼肉,时鲜菜蔬,好好做上一桌。
既是感谢马嫂子这段时间的照拂,也……算是临別前的一点心意。
若席间气氛好,便顺势將自己暂无成家打算,且可能不日离开的话,委婉地透一透。
若是说不通……那这顿饭,就算作辞行宴了。
打定主意,她將银钱仔细收好,吹熄了油灯。
室內陷入一片朦朧的昏暗,唯有月光照亮一隅。
她褪去外衣,只著中衣,躺到了那张不算宽敞但乾净舒適的木床上。
被褥带著阳光晒过的乾燥气息。
可她躺下不久,却无端感到一阵阵寒意,细细密密地从四肢百骸泛起,激得她皮肤上起了一层栗粒。
是窗户没关严,漏风了?
她疑惑地起身,走到窗边仔细检查。
窗户关得好好的,插销也牢固。
窗外月色清明,树影婆娑,並无任何异样。
她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与不安。
但倦意很快袭来。
或许是连日劳累,身体有些发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