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的声音沉缓,字字清晰,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你自己起身,收拾妥当,隨爷走,”
“还是要爷亲手『请你出去?”
唐玉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如同沉入深冬的冰湖。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將单薄的中衣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太熟悉眼前这个男人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凡是他认定的事,必要达成,至於用何种手段,他从来不在意。
真的要隨他回侯府吗?
回去继续做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在未来的主母面前卑躬屈膝,任人拿捏,或许连生死都只繫於旁人的一念之间?
回去继续过那种將一颗心悬在刀尖上的日子,喜怒哀乐皆不由己。
只因他一个眼神、一声轻笑或是一记冷眼,便惶惶不可终日,把自己活成个可悲的疯子?
不,她不愿!
寧死也不愿!
可是……不愿又能如何?
她抬眼,正撞进江凌川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牢牢锁住她的眼眸。
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与审视,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亲自寻来,姿態强硬至此。
她在他这般目光的笼罩下,哪里还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绝无可能。
然而,即便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只要还有一丝微光,她也绝不能就此认命。
哪怕是哀求,是谈判,是赌上一切尊严与希冀,她也要爭一爭!
心念急转,她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与四肢百骸的颤抖,竟缓缓屈膝,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方才的惊惶失措与悽厉哀求。
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近乎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静,与孤注一掷的坦然。
她抬起眼,迎上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声音清晰,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二爷,奴婢心里……是念著侯府的恩情,也记著二爷的照拂。”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