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奴婢实在不愿再回去,过那等……寄人篱下、浮萍无根的日子。”
“更不愿,再做那等……名分尷尬、前程晦暗,连生死去留都捏在別人掌中的屋里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最后一点微弱的、近乎祈求的星火:
“若二爷……执意要奴婢回去,那便请二爷开恩,允奴婢回福安堂老夫人身边,只当个洒扫庭除、端茶递水的粗使丫鬟。”
“奴婢愿立下字据,此生不嫁,只求一个乾净身子,一处安身立命的角落,了此残生。”
江凌川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下頜线紧绷。
他猛地俯身,单膝触地,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对上他眸中翻腾的暴怒与某种更深沉难辨的情绪。
“若爷不放呢?”
他声音沉冷如浸了寒冰的铁,字字带著讥誚的寒意。
唐玉被迫仰著头,下頜传来的剧痛让她眉头痛苦地紧蹙。
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晶莹的泪光在眼眶中急速积聚,摇摇欲坠。
她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望著他,声音因哽咽而破碎,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若二爷……执意不允……”
她闭上眼,復又艰难地睁开,泪眼婆娑中,是一片万念俱灰的空洞与最后的决然:
“那奴婢……便只能以死明志。再无顏面……也无力气,苟活於世,继续服侍二爷与老夫人了……”
以死明志。
短短四字,字如针扎。
他看著她泪流满面却异常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看著她眼中那彻底放弃般的绝望与决绝。
心中又痛又怒。
痛的是她竟被自己逼到以性命相胁的绝境;
怒的是,她所求所愿,自始至终,竟都是离开他身边,哪怕是死!
江凌川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隱现,胸中那股暴虐的狂躁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锁。
他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唐玉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用那双怒火翻腾的眸子死死锁著自己。
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黯淡,终至彻底熄灭。
最终,她悲哀地、彻底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