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清泪,顺著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恰好滴落在他死死捏著她下巴,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那泪珠,滚烫。
江凌川的手像是被烙铁灼伤,猛地一颤。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骤然鬆开了钳制她的力道。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无边蔓延,仿佛连时间都凝滯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唐玉跪在地上的双膝已然麻木,神思恍惚几乎要瘫软下去,才听到他再次开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粗糲的砂纸磨过喉咙。
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艰涩疲惫:
“这……便是你真心所愿?”
唐玉闻言,倏然睁开泪眼,目中重新燃起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她带著最后一点卑微的乞怜,望向他。
江凌川却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像是被什么刺痛般,倏地垂下了眼睫,近乎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作为常年掌刑断狱,洞悉人心最幽微处的锦衣卫。
他太熟悉各种眼神——恐惧的,狡诈的,偽装的,哀切的……
而她此刻眼中的渴求,如此清晰,如此真切,没有丝毫作偽。
那不是欲擒故纵,不是以退为进,那是真真切切的,不惜以死相逼也要达成的逃离。
她是真的,不愿留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甫一清晰,一种近乎灭顶的酸楚与空茫便席捲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暴怒与不甘。
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间带著一股近乎仓皇的力道。
隨即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將依旧跪在地上唐玉一把拉了起来。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纤细的手腕瞬间泛起红痕,生疼。
可是,拉起她之后,他却再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煎熬。
他径直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男人离开之前,出声,声音艰涩暗哑,
“那便……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