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极轻微的一声闷响,似是江平踹了那侍卫小腿一脚。
桌边,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江凌川並未立刻坐下,目光在唐玉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才撩起衣摆,在她对面从容落座。
他抬手,拿起桌上那个粗陶酒壶,给自己面前那只白瓷酒杯缓缓斟满。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唐玉看著他执壶倒酒的动作,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和眼下未消的青黑上。
沐浴所需时间不短,按照时间推算,这人大概还没吃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轻声开口:
“二爷,別空腹饮酒,伤身。”
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
江凌川执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空气有片刻的凝滯。
唐玉迅速垂下了眸子,有些懊恼。
她在这多什么嘴,她现在还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去管他如何饮酒用饭?
她缓缓地將原本欲要阻拦的手收了回来,低声补了一句:
“奴婢僭越……”
江凌川没有看她,也没有喝下那杯中酒。
他抬手,招来了跑堂的小二。
“炙牛肉、盐水鸭、烫乾丝。”他点菜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小二麻利地记下,正要转身。
却见男人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对面那位只点了清汤麵的姑娘。
隨即,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再加一钵燉白的鱼头豆腐汤。”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应声而去。
唐玉正低头吃著那碗寡淡的清汤麵,闻言,有些疑惑。
她记得清楚,江凌川是不喜鱼汤的,尤其嫌那奶白的汤头腻味。
从前在侯府伺候他用饭,偶尔她布菜时盛了小半碗鱼汤奉上,他多半是碰也不碰,晾在一旁,最后往往是她喝了或別的下人处理掉。
有次她忍不住问起,他也只隨口说“腥腻”,她便记下了,后来让刘婆子少做或不做鱼汤。
今日……怎么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