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闻言,气得拍案:
“你糊涂!玉丫头才歷大劫,说几句体己话,怎就成了撇清干係?你就不能宽厚些?!”
江凌川下頜绷紧,目光落在唐玉身上。
她哭得眼眶鼻尖通红,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颊边,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自始至终,未看他一眼。
他喉结滚动,终是移开视线,向老夫人躬身一礼:
“祖母息怒。孙儿心意已决。如何安置,全凭祖母做主。孙儿告退。”
语毕,不等回应,转身便走。
听著那决绝的脚步声,唐玉心口酸胀难抑。
她用力眨眼,压下泪意,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正是你想要的结果。
隨即缓缓鬆开攥紧裙摆的手,撑著发软的身子转向他离去的方向,一丝不苟地伏身,行了大礼。
额头触地,声音低微却清晰:
“奴婢……拜谢二爷成全。”
老夫人见江凌川丟下那番话便拂袖而去,气得胸口发闷,连连拍著矮几:“这混帐东西!我……”
“母亲息怒,仔细身子。”
孟氏连忙上前,一手为她抚背顺气,一手递上参茶,声音轻柔,
“凌川那性子您还不知道?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他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无用。”
“您先顺顺气——玉丫头平安回来,这才是最要紧的。您要是气著了,她心里岂不更难受?”
在孟氏温言劝慰下,老夫人气息渐平。
她接过茶盏抿了两口,目光落回跪在地上的唐玉身上,见她面色苍白、身子微颤,满心疼惜顿时压过了怒气。
她俯身握住唐玉冰凉的手,將人往身边带了带,柔声道:
“好孩子,快起来,仔细跪疼了。”
“这一路你受苦了,別管那混帐说什么,就在祖母这儿好好养著。想吃什么、要什么,只管说,咱们只求平平安安、快快活活的,啊?”
唐玉心头一酸,俯身叩首:“奴婢……多谢老夫人怜惜。”
孟氏在一旁看著,心思却已转了几转。
人没找到时,他疯了一般翻遍京城。
如今人回来了,反倒摆出这副弃之不顾的冷脸。
难道真是因为玉娥说要留在老夫人跟前,觉得拂了面子,才恼羞成怒?
她心中冷笑——什么痴情种,不过是个偏执的犟种罢了!
觉得失控了,便寧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