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他亲手推开这最得心意也最碍眼的通房,不仅惹老夫人不满,更要紧的是——那边与杨家的亲事,便再无障碍了。
只要亲事一成,有杨家扶持,她亲生儿子惊羽的前程自然稳妥。
至於江凌川是犟是痴,与她何干?
他越拧,对她越有利。
想通此节,孟氏心中鬱气顿散,再看唐玉时,眼中甚至透出几分和煦。
她温声开口:
“玉娥,你能平安回来是造化。我那儿有些安神寧心的药材方子,回头让织锦给你送去。此番受了惊,需好好调养。”
唐玉转向她行礼:
“奴婢谢夫人关怀。”
又对下首一直静坐未语的崔静徽同样恭敬一礼。
而后她端正跪好,面向三人,深深伏身,声音清晰郑重:
“奴婢此番死里逃生,如同再世为人。能得此新生,全仰赖主子们福泽恩德。”
“如今既脱奴籍,又蒙老夫人收留,奴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拭了拭眼角:“好孩子,你说。”
唐玉抬起头,神色平静而认真:
“奴婢侥倖得活,前尘旧事,愿一併斩断。恳请老夫人……为奴婢赐一新名。”
“弃用旧称,以全新之名在府中重新开始,往后安心侍奉。也请府中上下,勿再以旧名称呼奴婢。”
老夫人听罢,心中触动。
这丫头经歷定然极凶险,否则怎会连名字都不愿留?
她既心疼又感慨,连连点头:
“你有这份心,祖母明白了。你既已脱籍,再叫『玉娥確也不妥。不若……就用你本家姓氏,叫你『文玉如何?”
“『文取文静安寧之意,『玉字既承旧名,亦喻温润坚韧。这名字雅致平和,也合你性子。你看可好?”
文玉。
唐玉心中微动。这名字既留了母亲姓氏,又不显突兀,也是她在荆州时用过的名字。
正合她如今想要低调安稳的心意。
她眼中泛起真切光彩,再次深深叩首:
“文玉……多谢老夫人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