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令薇一走出眾人视线,她脸上那层温婉的假面便瞬间剥落。
她脚步急促,径直朝著花园深处一处专供女客更衣休憩的僻静厢房走去。
一进门,她便反手“咔噠”一声栓上了门閂。
跟在身后的丫鬟丁香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自家小姐猛地转过身,眼中怒火与屈辱交织。
抬手便拔下头上那支赤金点翠蝴蝶簪,朝著丁香便狠狠扎了过去!
“下作暗娼养的小贱蹄子!你得意什么?!”
第一下扎在丁香的手臂上,力道不轻。
“脏心烂肺的破烂货!有你哭的那一天!”
第二下、第三下接连落在肩头、后背,虽隔著衣裳,但那尖锐的簪尾仍带来清晰的刺痛。
“贱东西!小娼妇!”
杨令薇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泄愤似的胡乱扎著。
仿佛眼前瑟缩躲闪的丁香就是那个令她难堪的江晚吟。
丁香疼得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死死咬著下唇。
“小姐!小姐息怒啊!”
丁香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小声道,
“江四小姐……她、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不会长留在侯府中碍您的眼……您只需忍几年,等她出嫁……”
“忍?!还要我忍多久?!”
杨令薇听了更是火冒三丈,乾脆弃了簪子。
直接用留著寸长指甲的手指,狠狠掐了一把丁香上臂的软肉,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一天都忍不了!看见她那副嘴脸我就想吐!”
丁香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心思却飞快转动。
眼看杨令薇又要抬手,她脑中灵光一闪,急急低声道:
“小姐!您想想,等您进了侯府,成了二奶奶,那可就是江四小姐正儿八经的嫂嫂了!”
“亲嫂如母,她若再敢对您不敬,那就是不尊长辈、口无遮拦!”
“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一个『浮躁滋事、不敬亲长的贵女,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后半辈子,她还能抬得起头吗?”
杨令薇正要落下的手,顿住了。
她充满怒火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丁香那带著諂媚討好,又因疼痛而扭曲的笑容上。
忽然,她嘴角扯动了一下,竟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她將那支金簪慢条斯理地重新插回发间,然后,朝丁香那犹带泪痕的脸伸出手。
丁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杨令薇的手並未落下巴掌,反而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