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姐姐,我想当面给老夫人请安道谢,只是四妹妹正忙,不便打扰。不知……能否烦请姐姐为我引路?”
唐玉闻声抬眸,看清来人,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果然躲不过!
这杨四小姐,简直跟鬼一样缠人!
更可惜的是,她的请求合情合理,姿態无可挑剔,她避无可避。
她只能强压心悸,垂首恭敬应道:
“杨小姐言重了,奴婢遵命。”
杨令薇隨唐玉步入凉亭。
在她的目光与老夫人相接的剎那,她脸上矜持浅笑便化作带著亲昵的灿烂笑意。
她在亭外规规矩矩行了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声音清甜:
“晚生令薇,给老祖宗请安。”
“好孩子,快过来。”
老夫人笑容和蔼。
杨令薇款步上前,並未落座,而是极自然地半蹲下身,替老夫人理了理膝上微皱的毯角,动作轻柔熟稔。
这个不著痕跡的体贴之举,瞬间博得了好感。
她仰起脸,眼眸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方才远远望见老祖宗,慈顏含笑,满园的花都似失了顏色。”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今日见了您,才知此言不虚。”
“侯府有您坐镇,才是真正的福泽深厚。”
这话既赞了老夫人气度,又暗合了老人家喜听吉祥话的心思。
老夫人果然听得舒畅,拍著她的手连声夸讚:
“嘴甜心巧,你母亲教得真好。”
杨令薇適时垂首,耳根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
“老祖宗快別夸了。倒是四妹妹今日操持宴会,大方周全,真真显出了侯府的大家风范,令薇看了,只觉自己该多学著些才是。”
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回江晚吟,既捧了老夫人的孙女,又显出自己的大度知礼。
老夫人心中更添满意,忍不住亲昵地握住她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摩挲:
“好孩子,你也是个极妥帖的。晚吟若有你一半细致,我便更放心了。”
就在被老夫人握住手的瞬间,杨令薇顺从地微垂螓首,作含羞状。
然而垂眸的剎那,她的眼风扫向静立一旁的唐玉。
那目光极快,却淬满了冰冷的轻蔑与嘲弄。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以为老夫人是你的靠山吗,看你依仗的靠山,此刻正握著我的手。
你费心费力,我唾手可得。
你在老夫人手下又如何,奴婢罢了,我照样压你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