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二爷不让我说,我便不说了。”
说完,她却復又抬起泪眼,直直望向江凌川。
那双眼睛里泪水涟涟,布满血丝,盛满了仿佛能淹没一切的愁苦与深情。
然而,在那泪光与哀伤的最深处,却藏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屈与对峙。
她不好过,谁也別想好过!
江凌川冷眼睨著她眸底那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挑衅,瞬间明白了她全部的打算。
他若是此刻就將“买凶杀人”的罪证甩在她脸上。
她怕是立刻就要彻底撕破脸。
把自己“买凶杀人”的滔天罪孽,扭曲成一个“被宠妾逼到走投无路的正室”的悲剧反击。
届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从“杨家小姐买凶”的事。
转移到“侯府公子被通房迷惑,引得未婚妻行差踏错”的香艷丑闻上。
高门大户,最重顏面,也最忌內帷不修。
一个“买凶杀人”的未婚妻固然可怕。
但一个“引得未来主母妒忌到杀人、引得公子神魂顛倒、搅得后宅天翻地覆”的祸水通房。
在当家主母和老夫人眼里,才是更直接、更急需清除的祸患。
他投鼠忌器。
杨令薇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猖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江凌川突然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得令人心头髮毛。
他不再看杨令薇,而是转向了主位上的老夫人和孟氏。
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他缓缓开口:
“祖母,母亲。方才……是孙儿急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看似柔弱实则疯狂的杨令薇。
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而充满讽刺:
“孙儿细细想来,那些银钱往来,许是孙儿查证有误,或是有小人从中作梗,也未可知。”
“不过我建安侯府百年门第,书香传家,不是那市井菜场,可以討价还价。”
“这妻妾名分,宗族礼法,更非儿戏,岂容人当作赎罪减刑的筹码,拿来隨意买卖置换?”
“你將我侯府百年家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