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著上首的老夫人和孟氏,用尽最后力气,行了一个失魂落魄的礼,声音低哑破碎:
“令薇……告退。”
厅內只剩自家人。
江凌川没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原地,身姿笔挺,目光幽沉,周身散发著尚未散尽的寒意。
正厅內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香炉里细烟裊裊。
老夫人看著他,眼中带著疲惫,也有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捻动佛珠的手停下,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显苍老:
“二郎。”
江凌川闻声,终於有了动作。
他上前一步,对著老夫人深深一揖,姿態恭谨,脊背挺得笔直。
“祖母。”
老夫人看著他低垂的头顶,嘆了口气:
“今日……你也看到了。杨家这门亲事,怕是难了。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带著审视,
“方才杨四丫头口中,你那『心上人……是怎么回事?”
孟氏也抬起眼,目光落在江凌川身上,带著惯常的温和,以及一丝不宜察觉的探究。
江凌川缓缓直起身,迎上老夫人的目光,脸上一片坦然的沉静。
他开口,声音清晰,字字分明,既是回答,也是宣告:
“回祖母,孙儿並无什么『心上人。”
他目光扫过一旁同样注视著他的孟氏,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不过是杨氏为遮掩自身罪愆、搅乱视听,信口攀扯的污衊之词。”
“孙儿內帷之事,自有分寸,不劳她一个外人妄加揣测,更不屑以此等荒唐藉口,行要挟逼迫之实。”
他顿了顿,再次向老夫人躬身,这一次,话语中的决绝如同出鞘的寒铁,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祖母今日为孙儿主持公道,所言『怨偶非福、『家宅寧和为上,孙儿字字铭记於心,不敢或忘。”
“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冷凝而坚定:
“孙儿此生,寧娶布衣贤女,荆釵布裙,相敬如宾;”
“也绝不容中山之狼,披锦绣华服,登堂入室,貽害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