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次的差事颇为清简。
宴席设在后园临水的敞轩。
老夫人届时会在此稍坐,用一套她出自名家之手的紫砂壶具品茶。
唐玉只需在宴前与宴中,於敞轩侧后方隔出的小茶室內,妥帖照看好这套名贵壶具,確保万无一失即可。
志学宴当日,春光晴好。
宴席由世子爷江岱宗主持。
在前厅正堂款待父亲在京的同僚、国子监的师长以及江惊羽的几位得意同窗。
气氛庄重而热络。
唐玉则早早在敞轩后侧辟出的静室中安顿下来。
室內陈设清雅,窗明几净。
那套紫泥润泽、造型古雅的紫砂壶具已被恭敬地请出,置於铺著柔软锦缎的托盘上。
她只需在此静候。
不多时,宴前仪式告一段落。
老夫人由丫鬟搀扶著,在主要宾客的簇拥下,缓步来到敞轩小憩。
她对几位德高望重的恩师和主要宾客再次表示欢迎与感谢。
说了几句“孙儿愚钝,能得今日,全赖诸位先生不弃教诲”的谦辞客套话,姿態雍容而亲切。
菀青早已候在一旁,见老夫人落座,便上前准备用那套紫砂壶具烹茶。
恰在此时,屏风另一侧传来清越的琴音
是四小姐江晚吟应景为宾客抚琴助兴。
琴声泠泠,如松间风、石上泉。
眾人不由得敛声静气,侧耳倾听。
就在这片寧静雅致的氛围中。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琴声与主位吸引。
唐玉才敢將目光穿过半透的湘妃竹屏风缝隙。
看向那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江凌川今日坐在三爷江惊羽的对面,世子下首的次陪席位。
他整个人被竹影与屏风半遮半掩住。
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他墨蓝色云纹锦袍的一角袖口。
以及那双隨意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
那双手,指节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