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日后自己成家立业,真正明白何为责任,何为传承,肩头压上分量时。”
“自然会懂得,为父今日这许多不近人情的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见侯爷语气变得激动,孟氏连忙点头,言语温婉却坚定:
“侯爷深谋远虑,岂是二哥儿如今能全然领悟的?他年轻气盛,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待將来,世子殿下在东宫地位愈发稳固,咱们家惊羽在国子监潜心向学,日后科举入仕,前程可期。”
“到那时,建安侯府一门显赫,互为倚仗,二哥儿身为侯府公子,享尽尊荣福泽,安稳无忧。”
“再回想今日,定会明白侯爷这一片为父、为家的苦心。爱之深,则为之计长远啊。”
这番话丝丝入扣,说到了江撼岳最熨帖处。
他微微頷首,面上最后一点郁色也消散了,安然向后靠入锦垫,闭目养神。
神情是连日来少见的鬆快,仿佛已然看到了家族在他筹谋下蒸蒸日上的盛景。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了杨府门前。
江撼岳与孟氏先后下车。
只见杨府正门大开,中门铺设红毡。
这规格用於迎接有姻亲关係的侯爵,虽显隆重,但念在对方有请罪兼求教之名,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隱隱反显出十分的郑重与惶恐。
门前,一名身著宝蓝色直裰、面容清秀举止恭谨的青年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晚生杨明楷,恭迎侯爷、夫人大驾光临!”
“家父正在厅內与几位故交敘话,片刻即至,特命晚生在此恭候,万望侯爷、夫人海涵。”
这便是杨家记在赵氏名下、充作门面的庶子杨明楷,礼数周全,言辞谦卑。
然而,江撼岳见並非杨文远亲自出迎,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悦。
他略一抬手,语气平淡疏离:
“杨公子客气了。”
说罢,举步便向內走去,显然对此等接待不甚满意。
杨明楷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正欲再言解释。
一阵略显急促却不失从容的脚步声自门內传来。
“侯爷,夫人!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月凝扶著丫鬟的手,步履稍快却不失风范地迎了出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络与歉意,
“真是不巧,我们老爷正在里头陪著一位突然到访的世交老友,实在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