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侯爷车驾到了,赶紧就迎出来了,万不敢怠慢了贵客!”
她今日装扮得素雅庄重。
眉眼间那份曾为县主的矜贵气度仍在,此刻却全然化作待客的殷切。
江撼岳心念一转:以此女昔日身份,肯亲自到二门相迎,已是给足了他顏面。
思及此,方才那点不快便散了大半。
他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
“县主亲自相迎,江某愧不敢当。既杨大人有客,无妨。”
赵月凝笑容更盛,侧身引路:
“侯爷宽宏。快请进,酒席早已备妥,就等贵客了。”
一行人寒暄著向府內行去,表面和乐。
江撼岳看著前方赵氏引路的背影,心下暗自盘算:
今日凌川鬆软態度,也算是对他这个父亲的理解与信赖。
既凌川有心悔过,他自然也是怜惜亲生儿子的。
若真要捏著鼻子认下这婚事,让凌川娶那个名声有瑕的杨氏女……
待会儿席间,除了敲定那漕运的实缺,少不得还要杨家再多出些血,陪嫁上狠狠再加几成才行。
也算补贴次子凌川了。
他正这般思忖著,脚步已踏入正院。
然而,目光所及,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院中及穿堂处,人影绰绰,远不止他预想中的寥寥数人。
竟似来了不少宾客!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已认出几张面孔。
有两位是都察院的御史,素来与杨文远交好。
另几位是翰林院或六部的清流文官,虽品阶不高,却颇有声望。
更有甚者,他竟瞥见了一位在东宫詹事府任职的属官身影!
江撼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那点稳操胜券的得意,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警惕与寒意所取代。
若只是商议婚事嫁妆、交割利益、乃至请教学问的私宴……
何须请来这许多外人?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缠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