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將赵氏逼至墙角。
而在场不少宾客闻言,面上不动,心中却各自点头。
一来此话在理。
若真是无端泼污,当眾澄清自是上策,免得日后流言如沸,损了清誉。
二来,这场订婚宴一波三折,早已超出了寻常宴饮的范畴。
眾人心中那点不便明言的窥探欲被高高吊起。
谁不想亲眼瞧瞧,这杨府的“双喜临门”,最终会如何收场?
赵月凝只觉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烧得她眼前都有些发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她再也绷不住那层谦卑哀恳的假面。
眼神冷冷刺向李夫人,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著毫不掩饰的尖锐:
“李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乃我杨府家事!”
“闔府上下自有规矩处置,关起门来,该罚该儆,不劳外人费心置喙!”
这话已是撕破了脸皮,直指对方多管閒事,近乎驱赶。
李夫人何曾受过这等当面抢白?
脸色顿时涨红又转青,羞恼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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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团扇的手紧了又紧,终究是顾忌场合与身份,冷哼一声,拂袖便欲退开,决意不再沾染这摊浑水。
“既然旁人不便插手杨家的『家事,”
一个沉浑而带著冰冷金石之音的声音,自內厅方向不疾不徐地响起。
字字清晰,压过了满堂私语,
“那么,老夫这个『一家人,是不是可以……说上两句了?”
眾人悚然一惊,齐齐望去。
只见江撼岳已自內厅负手踱出。
面色看似平静无波,唯有一双鹰目,精光湛然,如出鞘寒刃。
精准无误地锁定了赵月凝骤然血色尽褪的脸。
他竟出来了!
赵月凝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锦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上好的丝帛几乎要被绞裂。
千算万算,防著老虔婆闹场,防著宾客非议。
甚至软硬兼施將江撼岳“请”入內厅,就是为了隔绝內外,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