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万万没算到,这人竟会在这个要命关头,重新夺回了主动权!
江撼岳欣赏著赵氏瞬间惨白的脸,和那双再也掩不住惊惶的眼睛。
胸中自踏入这杨府起便积压的郁怒与憋屈。
此刻终於寻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化作一股冰冷的、带著血腥气的快意。
江撼岳心念电转,冷笑连连:
好个柔嘉县主,好个杨家!
好一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
想用满堂宾客为枷锁,用旧谊情分为銬镣,將他生生架在火上烤,逼他就范?
真当他是那砧上鱼肉,任人宰割么?
天不绝他!
没想到杨家篱笆不牢,竟將这泼天把柄拱手送到他面前!
如今,这已非区区儿女婚约之爭。
而是涉及人命关天、嫡女性情、门风清浊的大是大非!
有此一事在前。
先前所有世交情分、父母之命等等捆绑之言,立时便成了无本之木,可笑荒谬至极!
一直隱在人群中的江平,眼见侯爷亲自出面。
便知道火候已到,自家二爷交代的事已开了头。
立刻机警地一矮身,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更密集的人丛深处。
他绝不在此刻露头,给主子惹来半点猜疑。
江撼岳不再理会摇摇欲坠的赵氏,目光转向那伏地哀泣、形销骨立的老嬤嬤。
对身边跟隨多年的心腹长隨微微頷首。
长隨会意,上前两步,稳稳托住老嬤嬤的手臂,將她搀扶起来。
老妇人浑身都在颤抖,仿佛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江撼岳开口,声音並不高亢,却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沉凝威势,压得满场悄然,
“老人家,你有冤要诉,此刻便当著这满堂宾客,將你所知所痛,据实道来。”
“但需谨记——本侯面前,只容实话。”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得有半字虚言,更不得蓄意攀诬。若事后查证,你所言不实……”
“国法森严,家规凛冽,皆容不得誹谤构陷之徒!然,若你所言属实,真有冤屈埋没……”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全场,声调陡然一扬,掷地有声:
“本侯既在场,断无坐视之理!定会为你,討一个公道!说吧!”
老嬤嬤被侯府长隨搀扶著,浑浊的老泪早已爬满沟壑纵横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