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侯府上下忙於俗务或享乐,真正有閒情来此读书的没几个,二爷更是几乎从不踏足。
爷今日怎的忽然想起这藏书阁来了?
江平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只见江凌川对阁內格局似乎颇为熟悉。
目不斜视,径直沿著那有些年岁的木楼梯“噔噔噔”上了第三层。
这一层更为僻静,空气中瀰漫著旧书和木头特有的气息。
他隨手从靠墙的一排书架上抽了一本《淮南子》。
然后唤来阁中唯一一个负责看守洒扫的哑仆,以手势示意他沏一壶茶来。
江凌川则走进了三层西侧最尽头的一间小茶室。
不一会儿,哑仆端来一壶最普通的六安瓜片和一只白瓷茶碗。
小茶室狭小仅容一人,陈设简单,唯有一桌一椅,以及一扇朝西开的大窗。
他在窗边的竹椅上坐下,將书摊开在桌上。
一手虚按著书页,另一只手则端起了茶碗。
目光……却似乎总是不经意地,越过书页的边缘,飘向那扇敞开的窗户之外。
江平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趁著上前给茶壶续水的机会,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挪到窗边,顺著主子的视线朝外望去。
视线豁然开朗!
这藏书阁三层本就建在侯府地势较高处,而西边这扇窗的位置更是巧妙。
放眼望去,近处是苍翠的竹林,隨风簌簌作响。
稍远些,是侯府其他院落的飞檐翘角,掩映在绿树之中。
而目光若能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遮挡,越过某段不算太高的院墙,便能恰好窥见福安堂后院的一隅。
那一隅,正是福安堂后方连接著小厨房、平日里用来晾晒菜乾、被单等杂物的青石空地!
此刻,夕阳的余暉正带著暖意,慵懒地铺洒在那片空地上。
一位穿著浅藕荷色比甲、月白棉裙的女子。
正背对著这边,微微仰著头,伸手去够晾在高处竹竿上的萝卜乾。
她动作轻巧熟练,身姿窈窕挺拔。
偶尔侧身调整竹竿时,能瞥见一段线条优美的颈项和莹白如玉的侧脸。
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起,在夕阳下泛著柔软的光泽。
不是文玉,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