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平以为主子今日不会对此事再作指示时。
却见江凌川眼帘未抬,只自然地从怀中贴近心口的內袋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细绸仔细包裹的小小物件。
他解开繫绳,绸布滑落,露出里面一枚玉鐲。
鐲子是天青色的,玉质算不上顶级名贵,却温润通透,顏色清雅,样式也是最简单的圆条,光素无纹。
在透过窗欞的日光下,泛著柔和內敛的光泽。
江凌川將玉鐲托在掌心,用拇指的指腹,极轻缓地,一下下摩挲著那微凉光滑的弧面。
江平一见这情形,心里立刻门儿清:
得了,爷的心思早飘了!
压根没在琢磨怎么对付杨四,这是又想起文玉姑娘了!
他立刻识趣地噤声,眼观鼻,鼻观心,悄悄往后退开两步,將自己隱在书架的阴影里。
江凌川就那样捏著鐲子,闔上眼,静默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见思念的柔情,也不见挣扎的痛苦。
只有一种深沉的凝肃。
半晌,他倏然睁开眼,眸中所有外露的情绪已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动作利落地將玉鐲重新用绸布包好。
妥帖地放回怀中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身,掸了掸並无灰尘的衣摆,声音平淡无波:
“收拾一下,回府。”
“是,爷。”
江平连忙应下,心中却暗自嘀咕:
二爷这几日为了集中精力处理杨家这摊子事,推了不少不甚紧急的公务。
下值比往常早了许多,也自由了许多。
但通常不是去练武场挥汗如雨,便是回寒梧苑书房继续谋划。
今日这般早,又不像是要去那两个地方……
疑惑归疑惑,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值房,紧隨主子身后出了北镇抚司。
从侧门进入侯府,江凌川並未如常回自己的寒梧苑。
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侯府花园的曲折迴廊,朝著西北角一处平日少有人至的幽静院落走去。
那是建安侯爷当年为彰显“诗书传家”而修建的三层藏书阁。
阁中藏书虽不算孤本秘籍,倒叶门类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