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背影转瞬消失在廊角。
快得仿佛刚才那灼热的贴近、紧箍的臂膀、以及耳畔低沉的话语,都只是一场短暂而令人眩晕的错觉。
唐玉独自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掐入掌心的微痛。
腰间被他掌心熨帖过的肌肤,似乎仍烙著滚烫的印记。
她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心头那股被他眼神激起的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搅得她心湖难平。
她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掌心。
要克制。
他不是你该肖想的。
那一霎的贴近,那幽深的眼神。
不过是……偶然垂顾的奢侈梦境罢了。
她无法阻止对他的悸动,但她可以提醒自己梦醒成空。
唐玉靠在冰凉的粉墙边。
借著芭蕉叶投下的浓重阴影,缓缓蹲下身,將发烫的脸颊埋入屈起的膝盖。
她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两口带著泥土和植物清气的空气。
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躁动不安的热意尽数吐出。
一下,两下……
紊乱的心跳渐渐趋於和缓。
那股几乎要將她淹没的羞怯与悸动,终於被强行按压下去。
再站起身时,她面色虽然仍旧残留著未褪尽的潮红,但一双眸子却已恢復了惯常的清明与沉静。
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襟和鬢髮,转身,朝著福安堂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稳,背影挺直。
回到福安堂后院的下人房。
唐玉閂好门,走到自己那个半旧的樟木小箱子前,打开锁。
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陶罐。
这是她用来装些自己做的零嘴儿的。
她打开罐子,从里面小心地拈出两片琥珀色的冬瓜糖。
又摸出几粒用蜂蜜微微炒过、裹著糖霜的酥香南瓜子。
先將一片冬瓜糖放入口中。
那糖片是用上好冬瓜条慢火熬煮,浸透了糖汁,再晾乾而成。
入口先是清甜,继而属於冬瓜本身的淡淡清香与糯韧的口感在齿间化开。
甜而不腻,带著一丝清爽。
接著,又磕开一粒南瓜子。
“咔嚓”一声轻响,薄脆的壳破裂。
里面饱满的仁儿带著炒制后的焦香和蜂蜜特有的温润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
南瓜子特有的油脂香气混合著微焦的糖霜,形成一种朴实而令人满足的滋味。
香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