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口水的溶解,那股清甜香糯的感觉,一点点驱散了心底残留,难以言喻的艰涩与微疼。
她又多嚼了几口,让那熨帖的甜意充斥整个味蕾,顺著喉咙滑下,仿佛也抚平了胸中那团乱麻。
没事的。
她对自己说。
心动不是罪过。
这说明……自己这颗心还鲜活著。
对生活,还怀有本能的热望和期待。
想到这一点,她甚至咂了咂嘴。
回味著口中残留的甜香,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微笑。
第二日,福安堂內暖意融融。
老夫人今日兴致不错。
命人將今年新得的几匹时兴料子和新鲜花样子都搬了出来。
让四小姐江晚吟在她这儿挑拣,好裁製春日的新衣。
大丫鬟们手脚轻巧,指尖滑嫩地抚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綾罗绸缎,低声品评著花样。
唐玉本不想凑这个热闹。
但听樱桃私下嘀咕,说最近四小姐不知是转了性还是怎的。
不再像以前那样缠著人问东问西、挑剔难缠,见谁都和顏悦色、笑嘻嘻的。
她这才勉强应了吩咐。
只抱著两匹料子,默默站在一眾丫鬟的末尾,低眉顺眼。
果然,四小姐江晚吟进来时,一扫往日或骄纵或阴鬱的神情,嘴角噙著笑,眉眼含俏。
她环顾堂中眾人时,目光明亮,笑得竟像个年画上的福娃娃般,透著股不合时宜的喜庆。
老夫人尚在內间由人伺候著梳头休整。
江晚吟今日心情似乎极佳,也不急著挑拣,便在堂中背著手閒逛起来。
这儿摸摸那匹光滑如水的湖绸,那儿捡起一张缠枝牡丹的花样子对著光瞧瞧。
嘴角始终噙著一抹浅笑,眉眼舒展,全然没了往日那股子挑剔审视的劲头。
正閒逛间,迎头瞥见老夫人身边最为得脸的采蓝姑姑捧著刚换过热水的茶盘,正从侧间走出来。
江晚吟眼睛一亮,竟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拦在采蓝面前,亲亲热热地笑道:
“采蓝姑姑!您今日气色瞧著真是顶好!红光满面的!”
“这身新上身的藕荷色褙子也选得妙,衬得您格外鲜亮精神!我瞧著呀,比前些日子看著至少年轻了十岁!”
她声音清脆,语气真挚,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采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夸奖弄得猝不及防,捧著茶盘的手都顿住了。
她在老夫人跟前伺候多年,深知这位四小姐的脾性,何曾听过她这般“甜言蜜语”?
当下只觉得后背有点发毛,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矮身福礼,笑容堆得有些僵硬:
“四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当不起您这般夸讚……多谢四小姐惦记。”
她一边说,一边脚下微微挪动,只想赶紧將这盏茶送进去,
“老夫人还在里头等著用茶,奴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