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姑姑快去忙!”
江晚吟倒是善解人意地侧身让开,依旧笑眯眯的,
“可別让祖母等急了。”
采蓝如蒙大赦,口中连声道谢,脚下步伐加快。
几乎是逃也似的疾步闪入了內室帘后,那背影瞧著竟有几分仓皇。
江晚吟目送她进去,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似的,轻轻晃了晃脑袋。
乌黑的髮髻上簪著的珍珠步摇隨之晃动,流苏轻曳。
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清脆如银铃,在略显安静的堂中格外清晰。
笑罢,她转过身,面向满屋子或侍立或忙碌的丫鬟婆子,扬声道:
“哎哟,瞧我,光顾著自己乐了!本小姐今日心情甚是不错!”
“有道是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来来来,见者有份!桃夭——”
她唤了一声,大丫鬟桃夭立刻应声上前,笑吟吟地,仿佛早有准备。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绣著缠枝莲纹的锦绣小钱袋。
“给咱们福安堂的姐姐妹妹们都发些赏钱,不多,就是个心意,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江晚吟说得大方。
此言一出,不仅唐玉心生诧异,堂中不少丫鬟婆子也都面面相覷,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谁不知道四小姐江晚吟是府里出了名的难伺候?
眼光挑剔,言语刻薄,等閒难討她一个好脸色,更別说主动打赏下人了。
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但破天荒嘴甜如蜜地夸了采蓝姑姑,居然还平白无故地撒起钱来了?
难不成……真如樱桃私下嘀咕的那般,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魘住了心性?
还是说……太阳当真打西边出来了?
桃夭倒是神色自若,显然已习惯了主子近来的“反常”。
她拿著钱袋,挨个走到侍立的丫鬟们面前,每人面前放上一把崭新的、鋥亮的铜钱。
嘴里还说著“四小姐赏的,姐姐拿著买花戴”、“妹妹收著,討个吉利”之类的吉祥话,態度亲切又周到。
赏钱一路发过去,终於发到了站在最末尾、抱著布匹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唐玉面前。
桃夭刚要將铜钱放入唐玉手中。
就在这时,一直閒閒看著眾人领赏、嘴角含笑的江晚吟,目光恰好流转过来,与正微微垂首的唐玉对了个正著。
四目相接的剎那,江晚吟脸上那原本就明媚的笑容,骤然又绽开了几分,变得愈发绚丽夺目。
“哎呀!”
她人未至,声先到,那声音又甜又脆:
“是文玉姐姐啊!我刚才都没瞧仔细!桃夭,快,给文玉姐姐多抓一把!”
她走到唐玉跟前,一双笑盈盈的杏眼上下打量著唐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格外久些。
那笑意深不见底,看得唐玉心中警铃大作,背上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这四小姐……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