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妥帖,江凌川伸手,拿起置於紫檀木架上的那顶赤金缕雕云纹笠子盔。
帽盔入手微沉,宽檐下的阴影幽深。
他双手扶住两侧,平稳地举起,向头上戴去。
动作是惯常的力道。
然而,帽檐內侧的硬质皮革边,仍旧蹭破了伤口的结痂。
那本已癒合的表皮被重新碾磨,悄然生出一丝暗红黏腻。
侍立一旁的江平恰好抬眼瞥见。
他下意识地呲了呲牙,忍不住低声劝道:
“二爷,您还是……正经给伤口上点药吧,这样捂著,好得慢,也容易再破。”
江凌川恍若未闻,只沉默地將绣春刀佩於左侧腰间。
穿完官服,他才抬起手,用指腹在额角那隨意一抹。
指尖传来微黏的触感。
垂眸看去,一抹鲜艷的红色,赫然印在指腹。
他想起昨日芭蕉树下。
头上的伤口没好,她却想看。
而他……却躲开了。
想到当时下意识的举动,他心里不由得自嘲。
可笑。
江凌川,你在怕什么?
他闭了闭眼。
答案其实就在眼前。
他怕她看见自己的无能。
更怕自己是真的无能。
下頜的线条倏然绷紧。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已被他强行收束,沉入眸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药。”
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江平闻言,心中一喜,以为他终於肯听劝了。
连忙从怀中掏出常备的一个小巧青瓷药瓶,拔开塞子,倒出些许褐色药粉在掌心,便要上前。
谁料,江凌川只是伸出手,从他掌中直接拿过了那个药瓶。
他甚至没有去看伤口在镜中的位置,只凭感觉,指腹抹了些药粉,便抬手盖在额角的伤口上。
隨即,他便將药瓶拋回给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