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撼岳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听妻子又提起这最戳心窝子的顾虑,更是烦躁,忍不住低喝道:
“妇人之见!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你当那秦胜是吃斋念佛的菩萨?”
“若我建安侯府此刻硬顶著,被他寻个由头倾覆了,闔府下狱问罪,那时还谈什么清誉,论什么前程?”
“命都没了,要那些虚名何用!”
孟氏被他话中描绘的可怕景象惊得面色惨白,悲从中来,忍不住哽咽道:
“难道……难道我百年侯府,簪缨世家,就真的要……要栽在这桩腌臢婚事上,从此万劫不復了吗?”
“住口!”
江撼岳心烦意乱,厉声喝止,
“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只管照料好母亲,约束好后宅,莫要再胡言乱语,添乱了!出去吧!”
孟氏被喝得噤声,含著泪,捂著心口,踉蹌著退了出去。
连向来骄纵、对许多事不甚上心的四小姐江晚吟。
听闻父亲最终还是妥协。
要將那个她最厌恶、觉得愚蠢又恶毒的杨四娶进门做她二嫂,也在自己房里气得摔了茶盏,对著贴身丫鬟桃夭痛骂了许久。
“那个丧门星!扫把星!她怎么还有脸进我们家的门?”
“父亲是疯了吗?二哥也是!他们都被鬼迷了心窍不成?!”
她骂得口不择言,险些被路过她院外的孟氏听去,被桃夭死死捂住嘴才没闹大。
自此,江晚吟整日板著一张俏脸,见谁都横眉冷对,爱答不理,活像个行走的“瘟神”。
崔静徽虽与江岱宗因前事生了隔阂。
但眼见侯府被逼至此等地步,家族面临倾危。
她暂时放下了心结。
这日,崔静徽寻了个无人时机,主动对江岱宗开口,声音虽淡,却带著认真:
“此事……若需我娘家从中转圜,或有些许助力,我可修书与父亲兄长,请他们……”
江岱宗没料到她此时会主动提及帮忙,更用这般平和的语气与他商量。
心中那因连日压抑和兄弟分歧而紧绷的弦,莫名鬆了一瞬,涌起一丝复杂的宽慰。
他看著她沉静的眉眼,又想起那日书房中,二弟江凌川那过分平静,甚至带著某种冷酷决断的神情。
他缓缓摇头,声音沉沉,
“不必。岳丈家乃世族冠冕,此时贸然捲入,恐反受其害。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