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或许,未必如表面看来这般简单。你且宽心,约束好內宅,静观其变即可。”
崔静徽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深意,看了他一眼。
见他並无多言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只轻轻頷首:
“妾身明白了。”
主子们个个愁云惨雾,心事重重,下人们自然也笼罩在低气压中。
虽然不敢明著议论,但私下里交换的眼神,无不透著惶惑与不安。
那杨家,怎么就像一块甩不脱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狗皮膏药?
明明已经闹得那么难看了,怎么转眼间,反而更要登堂入室了?
这侯府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消息传到唐玉耳中时,她正在小厨房替老夫人煎著安神汤。
第一反应是惊愕,手中的蒲扇都停了一瞬。
同意了?
侯府老爷和江凌川竟然……真的同意了杨家的婚事?
她先是惊讶,后是古怪。
她清楚地记得。
那日在福安堂,江凌川面对杨令薇时。
是何等的冷硬果决,言辞如刀,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那时的他,眉宇间儘是厌弃与不耐。
听不出一丝一毫对那桩婚事,对杨家女本人,有半分容忍或妥协的念头。
如今,杨家闹出更大的丑闻,用了更不堪的手段。
將侯府逼到如此难堪的境地,几乎撕破了最后一点脸面……
怎么他反而……妥协了?
是因为那日司礼监徐太监的威嚇,太过酷烈,连他也无法抗衡,不得不暂时低头?
还是说……
唐玉缓缓扇动著炉火,看著药罐中翻滚的深色汁液,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还是说,这妥协之下,藏著別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