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这是忧思鬱结,肝气不舒,需得做些清淡开胃,又略带芳香气味以解郁滯的食物。
她手脚利落,先是將昨日做的山药茯苓糕拣出几块,放在细瓷碟里。
又快手取了新鲜嫩绿的枸杞芽,用滚水略焯,拌上少许香醋、麻油和细盐,做成一道爽口小菜。
最后,她將一小把晒乾的玫瑰花苞与粳米一同放入陶罐。
注入清泉水,置於灶眼余烬旁。
用极小的火苗慢慢煨著,预备做一罐疏肝理气的玫瑰米粥。
待给老夫人的粥品在灶上稳稳煨著。
她提著装有糕点和凉拌枸杞芽的食盒又泡了一壶花果茶,转道去了清暉院。
崔静徽正在窗前临帖,见唐玉来了,放下笔,脸上露出些许真切的笑意。
几日不见,她眉宇间虽也笼罩著愁云,但气色尚可,眼神清明。
比起病榻上的老夫人,更让唐玉安心几分。
崔静徽用了些糕点和小菜,又喝了唐玉带来的清口花果茶,眉目舒展了些许。
唐玉见她心情尚可,又屏退了左右,这才斟酌著开口,问出了盘旋心头许久的疑惑:
“大奶奶,有些事,本不是奴婢该多嘴的。只是……关於杨家小姐,外头传言纷纷。”
“奴婢听说,她前番自戕,撞得极重,昏迷了许久。”
“后来不知她醒了没有,又有没有好转。”
“她如今那身子骨……当真能经得起婚嫁之礼的折腾么?”
崔静徽闻言,放下茶盏,看了唐玉一眼,只道:
“你这算是问到关窍上了。”
崔静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唏嘘与冷意,
“我听说,那杨四自撞了柱子,人是救了回来,可魂儿似乎丟了大半。”
“时昏时醒,醒了也说些没人懂的胡话,眼神都是直的。”
“如今虽能勉强起身,但反应迟钝,言语顛倒,识人辨物都颇有些困难……”
“说句不中听的,与那痴傻之人,相差无几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带著无力和忧心:
“好好一个官家小姐,闹到这步田地,已是可怜可嘆。”
“可杨家与那阉党,竟还要將这般模样的她塞进侯府来……”
“我们侯爷,竟也……答应了。这真是……唉……”
“二爷他……怕是真要被害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