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应下与杨家的婚事后,便开始筹备起婚事。
只不过那筹备的进度,却慢慢悠悠,像是在磨洋工,又像是在拖时间。
问名的八字合了又合,纳徵的大礼单子列得极长,採买置办却慢条斯理……
一切都在进行,却透著一股迟滯。
直到司礼监的太监徐安,再次登门。
可奇怪的是,此番前来的徐安,与上次闯入花宴、气焰囂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未穿显眼的官服,只著寻常宦官袍色,態度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谦卑。
江撼岳说有公务处置,让他在厅中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徐安的脸上也未见丝毫不耐。
待江撼岳“处理完公务”姍姍来迟,徐安更是起身行礼,言语恭谨,姿態放得极低。
此番前来,不仅绝口不提催促婚期,反而奉上了一份极为丰厚的贺礼。
口称是秦公公一点贺喜的心意,望侯爷莫要推辞。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笑脸背后代表著宫里的势力和难以估量的“诚意”。
三番两次番温言软语,厚礼相赠。
江撼岳竟不知不觉鬆懈了些许防备。
待又一次送走徐安,他看著那满桌的珍玩,沉吟良久,竟破天荒地吩咐孟氏:
“婚事筹备……不必再刻意拖延了。该走的礼数,便按部就班走下去吧,也可……稍稍加快些。”
孟氏闻言诧异,忍不住问:
“侯爷,这是为何?那阉党前倨后恭,必有所图!”
“我们岂可因他些许好处便忘了花朝宴那日的恐嚇耻辱?竟还要上赶著成婚?”
江撼岳抚著那些珍玩,眼中神色复杂难辨,低声道:
“你道那杨文远,当真只是个被女儿拖累的蠢货?”
“他能在这般绝境下,说动秦胜、冯明为他如此下力气转圜,甚至让徐安这般人物对我侯府低头示好……”
“这份能耐,已非同小可。”
“陛下如今……倚重內侍,若司礼监真肯在御前为他说话,替他洗刷些恶名。
“再表一番『悔过、『联姻以全两家之好的忠心,未必不能重新简在帝心。”
“若他真能藉此机会起復,甚至更进一步……”
“那么,与我侯府有了这层姻亲关係,他日朝堂之上,便不再是仇敌,或可成为助力。”
“这门亲事……或许,也不全然是亏本买卖。”
孟氏听得心惊,更是不满:
“侯爷莫非忘了杨家当日订婚宴的羞辱与愚弄?忘了他们是如何逼得我们闔府不寧?”
江撼岳冷哼一声,眼中锐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