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杨家最是讲规矩、重清白的门第!”
“哪像有些人,身上带著血煞气,就敢往清静地方凑,也不怕衝撞了门神祖先!”。
杨文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对这番助威颇为受用,更觉自己站在了民心所向的一边。
他志得意满地冷哼一声,不再看江凌川那虚偽的平静。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只道:
“既已知错,便当有悔过之诚!口说无凭,焉能取信?”
隨著他的动作,几名杨府家丁应声上前。
迅速在江凌川面前的地上,摆下三只海碗大小的酒盏。
另有僕役抬上一坛未曾泥封的酒,將那酒液倾倒而出。
顏色浑浊暗黄,一股浓烈刺鼻的苦艾混合著劣质酒的呛人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杨文远指著那三碗浑浊液体,声音鏗鏘,目光如鉤,死死锁住江凌川,
“此乃『入门酒!欲进我杨家这门,需跪饮此酒,三叩首以谢其罪!否则——”
他拖长了音调,环视四周噤若寒蝉的宾客与面色各异的杨家人。
最后將目光钉回江凌川脸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否则,我杨家诗礼传家,清白门第,岂容尔等手染血腥、无信无义之徒,轻易践踏?!”
“老爷英明!”
那长嘴僕妇立刻尖声应和,
“是该好好认个错,赔个罪!不然,怎对得起我家小姐受的那些委屈!”
“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是真心悔过,还是做做样子,就看这一遭了!”
另一个声音也从人群里冒出来,带著煽动。
杨文远听著这些附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他倒要看看,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这公论汹汹之中,江凌川还能如何“装”下去!
这头,他是磕也得磕,不磕,也得磕!
他要的,就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將这位侯门贵子、锦衣卫高官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
他也不怕江凌川不低头。
如今江凌川既然肯来,必然是侯府內部已达成妥协,服软认输。
或许还对江凌川狠狠训诫了一番。
此时不趁机狠狠折辱,將连日来的憋闷恐惧、对侯府的恨意、尽数发泄出来,更待何时?
来吧,江家的崽子。
乖乖跪下,磕头,饮下这屈辱的酒,好好让他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杨文远冷眼睨著迟迟未动的江凌川,心中快意与不耐交织,正欲催促:
一旁那长嘴僕妇覷著主君杨文远的脸色,立刻尖著嗓子,阴阳怪气地高声帮腔:
“哎哟喂!这是怎么个意思?”
“咱们老爷金口玉言,训也训了,理也讲了,酒也赐了,天大的台阶都给到脚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