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眷?哈!听说都痴傻不全了!这等媳妇娶进来,怕是祸非福啊!”
“那又如何?礼一成,名分定,他江凌川这辈子,可就和杨家,和那位『高枝,彻底绑死了!再想脱身?难咯!”
绑死了……这辈子……彻底绑死了……
这几个词在江平脑中嗡嗡作响,心中悲愤难抑。
二爷在杨家门前血战,刀劈奸佞,为国除害,一身肃杀,何等快意!
可转身回到这侯府,等待他的,却是一个用甩脱不掉的罪妇正妻!
日后,无论二爷立下何等功勋,走到何等高位。
只要这杨四一日是正妻,他便一日是阉党姻亲、罪臣女婿!
这污点,会像跗骨之蛆,伴隨他一生,成为政敌攻訐他最锋利的刀!
他家二爷隱忍筹谋,以身犯险,不惜背负“弒岳”的恶名,只为拒亲雪耻。
可他的亲生父亲,却在他背后,亲手將这断掉的锁链,又给他焊上了!
还敲锣打鼓,告之天下!
这哪里是结亲?
这分明是將二爷跟杨家这婚绑死,永世不得超生!
而二爷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摆脱吗?!
想到此处,江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几乎能想像到二爷得知此事后,那该是何等的心寒、何等的暴怒、何等的……绝望。
不行!绝不能让这事成真!
他赤红著眼睛,如同困兽,奋力拨开围拢犹在指指点点的僕役与远亲。
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不管不顾地朝著那洞开的正堂大门挤去。
刚挤到门口,那喧囂的人声和礼乐骤然清晰。
只听里面司仪礼官用那训练有素、拖著长腔的嗓音,正高高唱和到最关键处:
“夫——妻——对——拜——!”
堂中,一个小廝怀里正抱著那只绑了红绸,冠插红花,兀自扑腾的大公鸡。
两名婆子一左一右架著那身穿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身形不断扭动挣扎的新娘。
正被眾人推搡著,要完成那荒诞的对拜。
“礼——”司仪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礼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口!”
一声苍老的断喝,如同惊雷,生生劈断了礼官的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