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世子江岱宗惊起的声音立刻传来,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想必是上前为老夫人抚背顺气。
侯爷被这咳嗽与厉喝双重震慑,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在孝道与母亲病体的重压下,他终究不敢再言。
待咳嗽声稍缓,老夫人的声音重新响起,冰冷如铁,字字诛心:
“侯爷,你是嫌我侯府今日闹的笑话还不够大,非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尽我们侯府父子相爭、內訌不休的丑態吗?!”
“你是要这百年门楣,因你一己之私愤,彻底沦为笑柄,还是想將我闔府上下,都拖进那万劫不復的深渊,遗臭万年,你才甘心?!”
这话太重,重到连门外的唐玉都觉心慌。
侯爷再未出声,只传来座椅被重重摩擦的声响,想必是颓然坐了回去。
老夫人喘息片刻,最终盖棺定论:
“此事,到此为止。”
“外头,岱宗,你与詹事府、都察院相熟者多。”
“朝堂风向,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探听,及时与你父亲通气,务要周旋稳妥,不可授人以柄。”
“府內,管好各自院里的人,今日之事,谁敢私下嚼舌根子,议论半句,一律严惩,发卖出府!”
“对內,府中一切,必须如常。”
“该巡视的巡视,该点卯的点卯,各司其职,不得慌乱。”
“尤其是门房、回事处、採买上的人,给我把嘴巴闭紧!”
“谁若敢私下议论,或与外人递话,一经发现,立时打死,全家发卖!绝无宽贷!”
“至於今日抬进来的那位……”
老夫人语气中带上一丝冰冷的厌弃与决断,
“没有新妇,只有客。”
“將她移至西跨院最僻静的厢房,派两个嘴严的粗使婆子伺候著。”
“一应饮食用度,比照末等客卿,不许饿死,也不许出门,更不许与府中任何人接触。”
“她就只是侯府暂留的一个神志不清的远房表亲,明白吗?”
“今日那场荒唐儿戏,拜堂二字,谁敢再提,便如同此杯!”
“啪”的一声脆响!似是茶盏被狠狠摜碎在地。
堂內死寂,唯有瓷片迸溅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