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顿住,脸上半点不见方才討要东西的赧然,理直气壮地吩咐桃夭:
“赏钱。”
自己则上前,亲手挑了两串糖壳最厚,果子最饱满的拿在手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唐玉掂了掂桃夭再次塞过来的赏钱,心中不由失笑。
这位四小姐,倒真是“公私分明”。
距离“建安侯府二爷大婚当日抄没岳家”那场泼天风波,已过去四日。
江凌川仍未归家。
主子们神色凝重,下人们步履匆匆,交谈时声音不自觉压低,眼神里藏著惊疑与不安。
侯府的气氛仍旧滯涩紧绷。
但这外间的惊涛骇浪与內里的压抑低迷,却未能真正动摇她的心。
自从入了福安堂,日子便过得规律、安稳、踏实起来。
这规律的安稳和踏实,已经慢慢给她的心房筑造了一层坚硬的壳。
外物等閒侵扰不了。
每日晨起,天际刚泛鱼肚白,唐玉便起身。
寻一处僻静角落,缓缓打一套八段锦,活动筋骨,吐纳气息。
接著,將前一日洗净的衣物晾晒到院中向阳处。
早膳前后,她需酌情为胃口不佳的老夫人准备一两样清淡的適口小菜或粥点。
整个上午,她多半在老夫人身边贴身服侍,递茶捶腿。
老夫人精神不济时多,但偶尔有紧要的消息或吩咐,便会让她或采蓝传递出去。
午后,老夫人服过她精心照看的汤药,通常会小憩片刻。
下午,便到了唐玉一日中最为鬆快的时刻。
她有时会带著新琢磨出的药膳点心去寻世子夫人崔静徽说话。
也常去府中藏书阁,寻那些蒙尘的医书、食经,静静翻看半晌,琢磨些新的食补方子。
天气晴好时,也会在福安堂的小院子里,收拾那些她收拣的可入药可入膳的花草。
规律、充实、有所学、有所为。
日子看似重复,但日积月累,反而滋养出一种內在的稳定与充盈。
外界的风雨再大,她只需守好自己这一方灶台、药炉、书本与花草,心便是定的。
这日,她上午按部就班忙完,下午又从崔静徽处取回一包需要特殊处理的陈年陈皮。
她仔细刷去浮尘,用甘草水略浸后重新阴晾。
待收拾停当,看看日头已微微西斜。
她忽然想起,早上摊晒在二门附近的药材该收了。
暮色一起,夜露滋生,怕坏了药性。
她洗净手,整理了一下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