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早已备好的乾净细棉布袋和一只敞口藤编小筐,起身出了福安堂。
唐玉用来阴乾药材的地方,是二门內东侧一处极僻静的窄院。
院子狭长,一面靠著高高的粉墙,终日少见直射阳光。
沿著北墙,是一段宽阔的敞轩游廊,以遮风避雨,又保证通风。
游廊下,整齐排列著数排带细密竹帘的架子。
架上铺著乾净的浅口竹匾,里面正阴著她连日来採摘、挑选、清洗后摊开的药材。
杭白菊朵形舒展,顏色愈发洁白。
金银花捲曲如鉤,色泽由鲜亮转为淡金。
薄荷叶片已乾燥蜷缩,幽香却更凝练。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复杂而清冽的草木气息,混合著微苦的药味和隱约的花香。
幽静安然,闻之令人心神不自觉便沉淀下来。
这里平日少有人来,只定期有粗使婆子略作洒扫。
唐玉也是偶然发现这处宝地。
这里僻静、通风、又晒不到太阳,正適合阴乾那些娇贵的花叶类药材。
所用的忍冬、白菊、薄荷。
多是她在府中花园僻静处亲手採摘的。
她细心清拣,其实比外头药铺买的更乾净放心。
她走到架前,见匾中的忍冬花乾燥得正好,触手微微脆硬,幽香扑鼻。
她微微点头。
取下竹匾,一手扶匾,一手用竹製小铲。
唐玉仔细地將乾燥的花朵拨拢,正要倾入带来的敞口藤编小筐中。
吱呀——
窄院的旧木门,突然被从外推开,发出喑哑的声响。
唐玉下意识地侧头,尚未看清来人。
只觉一道高大迅猛的身影裹挟寒气而来!
视线天旋地转,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猛地捲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
哐当——哗啦!
动作太快,太急,太猝不及防。
她手中竹匾被撞翻。
刚刚拨拢的忍冬花,连同那只小筐,一起倾泻而出。
金白色忍冬花,纷纷扬扬,洒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