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情绪。
但那情感是如此汹涌澎湃,如此真实滚烫。
像决堤的洪水,漫过了她理智的提防。
她像是被一张无形而温暖的大网兜头罩住,又像是饮下了最烈的酒。
脑子里晕乎乎的。
脚下虚浮如同踩著云端,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在这令人眩晕的失重与灼热里,她听从了自己內心的声音。
於是,在那洒落一地的忍冬花旁,在暮色渐沉的药香小院里。
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男人精悍而紧绷的腰身。
这是一个极轻的回抱。
江凌川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一震,隨即,將她搂得更深、更用力。
仿佛要確认这回应並非幻觉。
紧接著,一个滚烫而柔软的触感,带著灼人的气息,轻轻印在了她敏感的耳垂下方。
“玉娘……”
那声音低沉沙哑,紧贴著她的耳廓,带著灼人肺腑的热流,钻入她耳中,直抵心尖。
“……还好有你。”
他顿了顿,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若不是你……”
千言万语,无尽的后怕、失而復得的庆幸、乃至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
都哽在了这未尽的半句话里,最终化为那几乎要將她揉入骨髓的拥抱力道。
唐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却在这窒息的紧拥中,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原来……他这般失態,竟是因为那日她向老夫人传话,阻止了那场荒诞的“礼成”么?
念头闪过,她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自然,她私心里,是不愿见他就此身陷泥沼,与那样一个女子和一个家族,被一纸荒唐婚约死死绑定的。
但於她而言,那不过是尽了本分,也是回报老夫人素日的回护之恩,是感念世子夫人崔静徽的提点之情。
不过是些微末小事,何至於让他感念至此?
她心中震盪,下意识地想抬头,想看清他此刻眼中究竟盛著什么。
然而,她刚要抬头,他却仿佛洞悉了她的意图,先一步低下头来。
四目相对。
她看到他眼中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可那疲惫深处,却燃著两簇幽暗炽烈的火,紧紧锁著她,不容她退避,也不容她闪躲。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滚烫,仿佛带著某种吸附灵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