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则去擦他脸上不停滚落的眼泪。
他就这样在母亲怀里,在哥哥的逗弄和父亲安抚中,嚎啕大哭,好像要將此生所有委屈哭完。
“啊——!”惊呼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向后一仰,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把,只抓到一把虚无的空气和山风。
脚下踩空,他整个人瞬间脱离了石台,朝著嶙峋的山石和下方的地面坠落!
“弟弟——!”
“川儿——!!”
失重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小小的心臟,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撞击並未到来。
下坠不过一瞬,他落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那人接住他,被冲得踉蹌一步,却將他紧紧裹住,护得严严实实。
小凌川虚汗涔涔,颤抖著,怯怯睁眼。
是父亲。
父亲面色铁青,下頜绷紧,眉头死死拧著,额角青筋跳动,呼吸又沉又重。
小凌川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
心底那点懵懂的庆幸,瞬间被更熟悉的情绪淹没。
害怕。
他向来是怕这个高大威严、总是板著脸的爹爹的。
爹爹不许娘亲过分溺爱他,总说“慈母多败儿”。
他会检查他的握笔,会过问他的功课,那严厉的目光扫过来,就能让他心虚地低下头。
这次……自己贪玩爬假山,还差点摔死。
闯了这样滔天的大祸,爹爹一定会……一定会更生气吧?
会怎么罚他?
是去跪祠堂,还是再也不许他出院子?
他不敢再想,小小的身子在父亲坚实却透著冷硬的怀抱里,害怕地缩了缩。
只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去瞥父亲的神色。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没有出现。
父亲只是死死拧著眉头,眉心的刻痕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额角的青筋还在隱隱跳动。
嘴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呼吸又沉又重,喷出的气息灼热。
他就这样低头看著怀里嚇傻了的小儿子。
目光中带著惊怒,庆幸,最多的是……后怕……
然后,江撼岳沉沉地嘆出了一口浊气。
“川儿啊……”
只叫了这一声,后面的话全哽在喉头。
紧接著,他被拥入另一个怀抱——是娘亲。
娘亲用尽全力抱著他,身体剧烈发抖,滚烫的泪落在他颈窝。
“我的儿……嚇死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