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一个星期的委屈和泪水在倾刻间倒了出来,直到哭到没力气,她才转趴到桌子上,“我、我把五千万的项链用五十万卖出去了……”她在抽噎中声娓娓道来那天的经过。
媚宝听得又惊又骇,双眼更是瞪得老大,“老天,你居然犯了这样的错。”
没想到自己不过回南部一趟,好友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媚宝,你说我去卖的话,需要多久才能赚到那笔钱?不知道曾格钦能不能让我按揭……”
三天前,她回过“天诱”,哪里知道等待她的却是上司更难听的讽刺和羞辱,那天她几乎把指尖都掐进掌心里,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不过,因为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所以还是忍受着“天诱”职员异样的眼光,告诉他们,她不是媚宝,她叫洛芩生。
她希望告知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能不祸及媚宝,谁知道他们还是把告诉单寄给好友,对于这点,她很抱歉。
“不许这样想,芩生,你还年轻,要还钱还有的是时间,而且我也会帮你的,我回去之后就问问爸妈还有没有存款,也许能让你还了首款。”
洛芩生很感激好友的仗义,但她还拒绝了,“不用了,媚宝,你奶奶的身体才刚稳定,我不想拖累别人,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自己承担,只是害你丢掉这份工作,我非常抱歉。”她愧疚的低下头。
“那些都不重要了,芩生,那你有什么打算?先说好,不许去卖。”媚宝严肃的说。
洛芩生听话的点头,“我知道了,媚宝,我们喝点酒好不好?我真的好累,我要一醉解千愁。”
媚宝直觉的想拒绝,但一想到好友可能是要借酒暂时逃避天大的压力,便点头答应了。
不过最后芩生还是没能一醉解千愁。
“媚宝,你说我都喝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没有醉,为什么脑子里还是大钞在漫步,可它们就是不飞向我这边……我真的好痛苦。”洛芩生抓着头,难受的低呓。
“芩生……”媚宝心疼的环住好友的臂膀,“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
“不是你的错,算了,媚宝,我先回去了。”站起身,落芩生打算再出去找找工作,“谢谢你请我吃晚饭。”
“说什么谢,不过是一顿饭,我送你回去吧,你喝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要不我叫计程车。”
芩生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根本没有醉,脑袋还很清楚,上帝都不想帮我了,让我这么清楚的记得我肩头上的巨额欠款。”她苦笑一声,“犯花痴真的会害死人。”
听到“死”字,媚宝心惊肉跳,却不敢说什么。她怕好友会一时想不开,就这样……毕竟芩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牵没挂,想解脱,都随时会想到这条路。
事实上,媚宝是多想了。
对洛芩生来说,她虽然是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人,没有牵挂,但为了感谢那些曾经对她伸过援手的社会爱心人士,她也不会允许自己走上那条路。
只是,那么大一笔钱,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那么大一笔钱,她该怎么还呢?
出了休闲吧,洛芩生还是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牵着自己心爱的二手小电动,她游走在台北市街,一双大眼睛四处瞟着,想看看哪里有招聘单。
如果现在开始她身兼数职的话,一个月是不是就能存个两万?
这样算下来的话……她要几辈子才能还完啊。
又叹了口气,酒精的气息和空气中的微分子相合,她突然觉得脑袋有些蒙了。
不好,好像是酒醉的前兆。
洛芩生赶紧骑上小电动,得趁现在还有几分清醒,赶回租处。
“嘎——”尖锐的刹车声在柏油路上划出一条不深的线,洛芩生眯眼望向那个从高级餐厅里走出来的熟悉身影,那个在她脑子里挥散不去的俊,那个她幻想过的倒三角身段。
是曾格钦!
找了好几天,终于见到他了,落芩生显得有些兴奋,理智要她赶紧去求人,可是酒精发酵过后,她只想到,就算这辈子做到过劳死,她都赚不到那么钱少他。
报纸上又说是他冷血又无情的孤僻男,那她再怎么求应该也没有用了,还不如……不知怎么的,头脑发热的她,萌生了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不知道小电动和大奔驰能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喔。
于是,在看到他上了奔驰车后,她迅速的加速马达,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急遽的往那辆远远驶来的汽车撞去——
砰!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听到的声响。
她想,这回她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