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徐妙锦上书请求放徐辉祖离开,难保朱棣不会怀疑这是不是徐辉祖对她的蛊惑煽动。而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杀了他。
所以,只能让徐辉祖自己上书,一则承认了朱棣的皇位,二则也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嫌疑,如此甚好。
对于朱权的到来,徐妙锦确实心生欢喜,当初她身陷京师,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朱权能够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她,此等恩情难以回报。
二人再见面时,心中感慨颇多,却不知该如何表达。面面相觑许久,他终究忍不住走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一旁的粹雪识趣地转身离开。
熏香让人的心宁静安详,徐妙锦眼含热泪淡淡微笑道:“别来无恙。”
朱权故作不满样努嘴望着她道:“一别多年,你见到我就只想说这个吗?”
见他一副孩子气,徐妙锦不禁低头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朱权转身做到桌旁,阴阳怪气道:“唉,原本早就想见你的,无奈皇兄把你看得比玉玺还仔细,想见你一面,当真比面圣还不容易。”
徐妙锦递给他一盏热茶,坐在一旁问道:“今后,你如何打算?”
“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太平,我可不想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中去,只想寻个青山绿水之地逍遥自在地生活去。”说着,他转身面对徐妙锦收敛起笑容认真道:“妙锦,我再问你一次,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她不解望着朱权点点头。
“你可愿意跟我一起走?远离京师,远离纷争。”朱权期盼地望着她的眼睛,这真挚的目光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在宁王府,朱权也曾这样望着她,期盼着她留下,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朱棣。
而如今,他又一次这样望着自己,仍是那样真挚,仍是那样期盼。
徐妙锦低头淡笑道:“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远离京师,远离皇权,远离纷争。可是挣扎了这么久,最后才发现自己早就陷入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朱权一怔,而后自嘲般笑道:“其实我来之前便知道结果一定会是如此,可还是不死心想问一问。你为了他付出那么多,如今幸福将至,你又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终有一天,我会离开,可不是现在。”她低声道,然后捧起茶盏轻轻嗅着茶香。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你不好吗?还是出了什么事?”朱权急着问道:“对了,他入京这么久为何还迟迟不肯册封你?”
“不是他不肯,是我不肯。”徐妙锦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的一棵银杏树道:“有一件事,若是他能放下,那么我便愿意终生相随,否则……”
“否则什么?”朱权连忙跑到她身旁问道。
她只是嘴角含着淡淡笑意,不言不语,心底却坚定地告诉自己:“否则,我就会走向万劫不复。”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践行。”她转念而笑。
见她如此,朱权便知问不出什么来了,也跟着笑道:“下个月初一便启程,差不多还有半个月的时日。”
“走前要记得来找我,我可知道京师有一家很出名的酒肆,我做东请你喝个够。”徐妙锦笑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聊到很晚朱权才离开,当天所发生的一切朱棣都了如指掌。原本送徐妙锦回家只是希望她的心情能好些,却没想到朱权会那样胆大包天,私自去见她。
可毕竟当初靖难之役,若是没有朱权的朵颜三卫,他根本拿不下江山,对这个弟弟,他也只能谦让三分。不过事情若涉及到徐妙锦,他虽然不会把朱权怎样,却再也耐不住性子,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接回宫。
两日后,徐辉祖便被朱棣派往蜀地而居,平然也一同前往。芸筝心知徐辉祖会看在自家兄弟的情分上善待平然,心底也就了无牵挂,离开了魏国公府前往静心庵彻底皈依佛门,远离世俗。
偌大的魏国公府,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