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殊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煮茶。
“你听说了吗,凤麟镇有村民自称见到了神女下凡。”
谢清殊端茶的指尖一顿,道:“不过是无稽之言。”
狐狸抬起后爪挠了挠后脑勺,“我自然也不信,这些年,你以她的名义帮人实现心愿,如今神女的名声越传越响,不少人动了歪念打着神女的幌子招摇撞骗。”
他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我刚替你教训了一个,不过那人嘴可真硬,非说自己真的见到了神女。”
那日她纵身跳入噬魂渊,谢清殊目眦欲裂朝她奔去,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抓住。
他以反噬自身为代价去了崖底,那里很黑,四处游荡着尚未被吞噬干净的残魂,他提心吊胆找了三天三夜,唯独没有她的。
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谢清殊偏偏不信,可他翻遍九州四海,她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裴寂长长叹了口气,“魂魄若久离肉身,不出百年就会自行消散。”
“我要的东西呢?”
裴寂犹豫片刻,伸出爪子将东西递给他,并提醒他道:“你悠着点用,梦芝虽为狐族圣物,怀之便可梦到心念之人,但用多了容易混淆梦境和现实,长此以往,你会走火入魔的。”
谢清殊扯了扯嘴角,他早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裴寂懊恼道:“要是让阿娘知道我将它偷出来给你,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可谁让你是我的好兄弟。”
“咦?”狐狸脑袋一歪,“你换新发型啦?”
谢清殊微微一怔,“什么?”
狐狸眯着眼将他仔细打量一番,啧啧称奇,“你别说,还真别说,这发型很适合你,若是再换上一套带铃铛的衣服——”
谢清殊低头,目光落在肩头,一绺细细的辫子垂在那里,神色陡然一变。
“那可真是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大哎哎哎,你去哪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
魔宫的侍女天一亮便起床洒扫,远远瞧着少女在角落里收拾包袱,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她怎么了?”
“听说好像是因为得罪魔主被赶出魔宫了。”
“那她也太可怜了吧。”
“我看未必,她定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企图色诱魔主大人。”
“真的假的?”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多少人想要勾引魔主大人,可我们大人对先魔主夫人一往情深,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雕虫小技。”
话音戛然而止,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便见他们口中的魔主大人黑着脸风尘仆仆地赶来。
众人齐刷刷低下头,各个噤若寒蝉。
桑宁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在瘪瘪的小包袱上。
她回来得太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刚好趁大魔头冬眠,回去好好收拾一下,顺便给小白带点零食。
桑宁背上小包袱,回过头,撞上一双阴沉压抑的眼。
谢清殊在她身后两米开外,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他似是急匆匆赶来,连发间小辫儿都来不及解开。
桑宁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笑意,扑到他怀里将他抱住,“你醒啦,我还以为你会睡很久呢。”
“嗯,刚醒。”
谢清殊微垂着眼,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声音轻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去哪?”
桑宁笑着仰头,“回家呀,我——”
话没说完,后颈传来钝痛,桑宁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谢清殊看着怀中失去意识的少女,近乎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