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有些事情如身上生了病,病已在身,不得不治,否则一旦发作起来,那便不可收拾。”
夕颜故意愣了愣,眉头微皱,“兰嫔这也是在吓唬本宫呢?”
兰嫔立马吸一口气,“娘娘,臣妾自然不敢吓唬您,臣妾只是想提醒您,您苦苦保护的位置,早被人盯了许久。”
话都说得这么直了,兰嫔不怕夕颜不能理解,她总盼着夕颜能大刀阔斧地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拿这事去震慑皇贵妃一下也是好的。
“本宫能如何呢。”夕颜苦笑,面露绝望之色,“本宫这后位本就形同虚设一般,再苦苦挣扎又有什么用。”
如此这般,完全不是夕颜的作态。
“娘娘打算就这样听之任之了?”兰嫔不舍追问。
屋内油灯忽闪忽闪,云珠连忙剪了灯芯,于是眼前又恢复了光亮。
夕颜清瘦的面容在灯下更加憔悴,像是多日不曾睡好的样子。
“兰嫔以为呢?”夕颜微微张了张嘴,没有表现出更明显的态度。
“娘娘若是这样自怨自艾,臣妾也无话可说,还望娘娘保重。”
被消磨了耐心的兰嫔终于待不下去,起身福了福便领着自己的贴身宫女要走出鸾凤宫。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时,却被夕颜叫住了。
兰嫔心下欢喜,以为夕颜终于要跟她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而不是这样敷衍地绕弯子。
结果夕颜笑得让人陌生,“兰嫔宫中有一盏屏风甚是漂亮,早前就听宫女们说过,后来有幸见到了,心中总是挂记,常常在梦中梦到那屏风到了本宫这处,欢喜得不得了。”
说完,夕颜目光灼灼地盯着兰嫔看。
凝翠阁里那屏风的确是精致之物,原先夕颜知道它,并非是宫女传说,而是因为云洛埙曾在夕颜面前提及,说那屏风做工格外精致,金座格外闪眼,最独特的是那屏风所绘,并不似一般之物那样雕龙附凤,而是绘着流水,而流水上有落花之痕,故名金座流花屏风。
兰嫔是聪明人,一下便领悟了夕颜的意思,于是冷冷回应道,“难得臣妾那寒碜地方还有能让皇后娘娘上眼的东西,娘娘不嫌弃,择日寻人去臣妾宫中取了来便是。”
“那本宫在此先谢过妹妹了!”夕颜故意提高了声调,显得格外高兴得意。
此后,兰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珠在门口目送了兰嫔离开,然后回头走到夕颜身旁,“娘娘也不要太和兰嫔计较。”
夕颜摇摇头,“她其实是一片好心,不过怕是被我方才那样闪闪烁烁的态度给辜负了。”
怕夕颜心里不痛快,云珠赶紧叫了容锦进来寻乐,可是夕颜却没有了吃饭时那欢喜心情。
“娘娘,既然都走了这一步了,就不要再想。”
兰香将火盆里的炭拢了拢,红晃晃的火苗跳在众人眼眸中,像是看不透的未来。
“后宫中难以清静,只愿之后的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夕颜捧着暖袋,又摸了摸自己发凉的鼻尖,“也不知今晚皇上过得可好。”
云珠打了热水从殿外进来,“娘娘洗洗脸,容奴婢给您压压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