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流产,敲一次警钟3
方于凤卿闻言,哀声叹了口气,回到书桌后坐下,黯然不语。
“妈咪,您再考虑考虑,我先带小溪回房。”方浩儒暗暗向谭斌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等着方于凤卿松口,自己扶着陈溪关门离开。
方浩儒抱着陈溪慢慢上楼,陈溪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在他耳边小声呜咽:“光正和栗田美智子的电话……是我安排的……”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继续上楼梯。
回到卧室,方浩儒把陈溪放到**,她一直不敢看他,羞惭地无地自容,拉过被子蒙住脸。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我也恨我自己……”看不到她哭,但见弱肩微抖,“是我害人害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我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真恨我自己……”
方浩儒久久地望着她背对自己蜷缩着的身体,沉默无语。接着,他轻轻掀起被角,挪出床头的一小块地方,坐在她的身边,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仍然没有说话。
陈溪拉开脸上的被子,转过头,与他怜爱的眼神相对,泪流不止。“你想象得到吧,人做了坏事,整天都在担惊受怕……我甚至还对朋友起疑,担心Edward会告诉你,又怕你自己发现了要恨我……现在,我终于解脱了……可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方浩儒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我也许是应该生你的气……可是我没法,或者说不敢,因为我不能失去你……只要你没事,养好了身体,孩子可以再要。其它的事,就忘了吧!”
陈溪没再说话,捧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嘤嘤而泣……她想起了NST名豪饭店纪发祥之死,那其实是上天给她和其他那些醉心于权利争斗的人,一次最严重的警告。她也曾经难过、自责,却没能真的觉醒。职场里一次又一次长刀短枪的厮杀中,她渐渐迷失了自我,慢慢养成了嗜血的习性。不曾发现,自己的智慧已沾染上沙志文的阴险,胆识中渗透了梁若清的毒辣……终于,又一次血的教训,她用自己的骨肉作为陪葬。
陈溪在家里休养了一个月。陈子樵夫妇闻讯后立即赶来北京,蒋涵又多陪了女儿几日。汪静、刘小慈及罗兰其间都来家探望,赵玉刚也打来电话问候。亲人及朋友们的关心令她稍有释怀,更重要的是方浩儒的抚慰,让她得以从流产的伤痛和悔恨中逐渐解脱。至于邓雪,最终幸免于方家的作难。她曾将一些补品及一封信托李明凯转交陈溪,补品被陈溪退回,但信留下了。至于她有否看信,信上又写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经过这一场场风波,陈溪静静地冷却着自己的头脑,以前那个心浮气躁的她,忘记了职场中的“团队”概念,一心排除异己,也酿成了惨痛的后果……这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她痛定思痛,决意放平心态,重新开始整理自己的工作。然而她也清楚,婆婆与丈夫其实并不希望她倾注精力在工作上,这也将是她所需面对的一个难攻的课题,家人是她身心的依靠,又是她梦想的障碍。如果想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就需要在享受这份亲情的同时,又不得不与他们处心周旋……尽管她并不愿意这样,但眼下这种“寄生总监”的生活,日后将如何荒废掉她的前途,是显而易见的。
刘小慈的确如汪静如料,其实早已发觉梁若清在外的奸情,起初选择一忍再忍,然而梁若清却得寸进尺,视她的退让为软弱……刘小慈伤心之余,终于决定离婚。然而当她回归独立,重返职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然“脱节”,之前长期闲在家中,她不但对快节奏的生活及职场的压力一时难以适应,原本的工作经验没有持续的累积也等同于“退步”,如今只得回到起点,又从普通的文职做起……陈溪曾提起,婆婆想让自己在家休养半年。刘小慈提醒她,千万别走自己的“老路”。自从那日她来探望陈溪,陈溪便一直无法忘记她说过的一番话。
“我上大三时,有个研究哲学的讲师曾经说过:没有思想徒有外表的女人,就是一道美味的佳肴,男人一看就有食欲。没吃到嘴里就总会惦记着,越想越觉得饥饿,千方百计也得吃到,而口腹之欲得到满足后,这女人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外表再漂亮,也无非是消化过程长短的问题,最终都会变成一堆臭哄哄的粪便……Rosie,你知道不?我那会儿还嫌人家说话埋汰,寻思这一大学老师咋这么没水平呢!现在才体会到,其实是我没水平。以前觉得自己风华正茂又没结过婚,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咋说都比姓梁的条件好,嫁给他准保踏实……哼,我要不是这么没脑子,也不会到今天这步……”
方于凤卿确实曾与方浩儒暗地里商量,想让他劝陈溪不再工作,从此就在家中休养,以便让身体恢复得更彻底。而她把方姜楚楚叫回北京,也是有意让其重新接手人力资源部的管理。
陈溪对此心如明镜,不肯听从。一个月后坚持要上班,方浩儒拗不过,只好让她回了公司。
重返公司的陈溪,再次成为众人话题的焦点。除了分析她与邓雪之间的疑团,大家又纷纷猜测她流产后,方家的宫廷风云录又会是如何的一番“斗转星移”。从方于凤卿到方姜楚楚,甚至是方浩儒对爱妻此次意外的态度……众说纷纭之后,结合陈溪目前的状态,所有人又殊途同归地得出了统一的结论:此时的大少奶奶已经化悲痛为力量,接下来肯定要跟工作“死磕”,因此大家宜小心为妙……陈溪想象得到职员们会在背后是非些什么,不过她已不再是刚入职时那个斤斤计较的“方程式”了。目前要重点考虑的,是让自己以及自己的部门如何在方氏树立形象及扩大影响的立身大计。
她找出早前的那页纸,久久地看着上面所写的“招聘”、“培训”、“薪酬福利”、“绩效管理”、“员工关系”和“人力资源战略规划”,开始思索……回来工作的这一周,她开始重新熟悉部门里的事务。这段时间一直是方姜楚楚“协助”管理,于是原本她已开始慢慢调整的事情如今又回到了原点,都需要从头再来。而几名经理似乎也认为这个部门迟早会回到方姜楚楚手中,各自把持着手中的那部分,陈溪若要过问,他们总是含糊其辞地说些不着核心的场面话,让她可以安心做个“甩手掌柜”,却触碰不到实质的工作进程。毋庸置疑,操纵这个部门的另有其人,而她只是一个傀儡,面前的一片片阵地上,仍然插着方姜楚楚的旗帜。
很显然,他们现在已集结成一个堡垒,不让她轻易攻破,就等着有朝一日效忠旧主子……如果在以前,陈溪或许会采取收服孙大柱、制裁Simon那样的强硬手段,可是这回不一样,这些“部下”另有靠山不说,一旦她动手力度过大,方浩儒说不定也会出面阻挠,免得他们成为第二、第三个“邓雪”,更甚之他将进一步逼她回家,而方姜楚楚也有可能借机游说婆婆一同对她施压……如何在不影响家庭和睦的前提下,确保自己在职业方面的继续发展,是这个阶段难攻的课题,而眼下该怎样运用一种“怀柔手段”加强部门的中央集权,并树立她个人的威信,也将是她在这个大课题之下,要面对的第一个小命题。
沉默了一周,第二个周一下午,陈溪群发邮件给人力资源部所有的经理,通知大家:她将在近期分别与各位经理谈话,谈话的内容则是关于各个经理对于自己职业生涯的发展规划。同时还附了一个时间安排表,基本上每天与两名经理交流,四天内进行完。发邮件给大家的目的,是让每个人自己先梳理思路,以便面谈时着重要点。
经理们收到邮件后,各自揣度着上司的用意,单从邮件表面,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做好心理准备,见机行事。
第二天开始,陈溪果真一个接一个地与经理们谈话。
第一个进行的,是培训经理Katy。陈溪听了她不痛不痒的泛泛之言,务实地给她指出了未来发展的一些短板。培训是陈溪的“看家本领”,她用自己在这方面的专长给Katy画了个大饼,之所以称之为“大饼”,是因为她早有发现,Katy有些像刘小慈,对职业生涯并没有什么热度,加之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自己精力有限,因此目前只图安稳,觉得做培训也挺好,不会有太多的办公室政治。所以陈溪的建议即便很有价值,心不在焉的Katy听来也像是糊弄她的“大饼”,而且她并无“胃口”。
与方姜楚楚关系最为密切的招聘经理Jenny,对陈溪自然更是提防加抵触,不过陈溪一番平静如水的交谈,她也感觉不出有什么线索或者破绽。正好她最近做招聘压力也确实大,既然陈溪要了解,索性大吐苦水,倒要看看这位总监有什么高招,能帮底下人切实分担点实质的难处。至于陈溪跟她谈到的“发展规划”,她也随口应和着,反正能接触点人力资源其它领域的业务,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还会比招聘轻松些。
Sam做薪酬福利已有七八年,在经理这个级别上也有两年了,早就想“上位”到更高的层面,觉得目前倒是一个机会。可他并不想与别人平分秋色,更不愿意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与别人分享,在与陈溪的交谈中,他是唯一一个主动表示想学习其它板块业务知识的经理。而当陈溪提出让他在薪酬福利这一块,拿出一些知识经验与大家交流时,Sam马上又搬出一堆关于“保密”、“敏感”及“难度”之类的说词,中心思想就是:他的这部分工作不适于“外泄”。陈溪赞不赞同他的观点,暂时也只得作罢,毕意薪酬这一部分她自己并不太熟悉,因此Sam这里也不能有大动作,而同时,他的“野心”,她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