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的,哗哗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
那声音把别的所有声音都盖住了,只有它,铺天盖地的,满满的,像一床厚厚的被子,把我整个人裹在里面。
身体慢慢软下去。
脑子里的东西也慢慢散了。
那些画面,那些人,那些事,都退远了,退成模糊的一团,像雨雾里的山影,只剩下轮廓,看不清细节。
只剩下雨声。哗哗的,哗哗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很远,很远,听不清叫的什么。又好像没有。
身子往下沉。往下沉。沉进软软的、黑黑的、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朱兄?朱兄?!朱仁良!”耳边确是有人在叫我!那声音有点尖有点细,又带着一丁点沧桑感的嘶哑。
周围听不见哗哗的雨声,想来我是在做梦吧!
我缓缓睁开眼,更是确定了刚才的想法,我不是躺在我家中的床上,而且身处一棵翠绿翠绿的参天大树之下!
我抬头望去,巨树的枝丫层层堆叠,我看不清它究竟有多高,只知道它那繁茂的枝叶已将大部分的阳光挡住,只剩下一束侥幸逃脱。
这束阳光似有深意的冲破了层层枷锁,恰好照在了我的心口上,在阴凉清爽的树荫下为我带来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暖。
“朱兄,可好?”
是了,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我四处张望一圈,却没瞧见半个人影。
“唉!本座在你脚下!”
我连忙低头观瞧,却见一道白影向上跳来,我忙伸手接住,竟是一只半米来长的白狐!
“和你说话,可真是费劲儿啊!”那白狐开口说话,正是刚刚那尖细的声音。
“你是谁?”换在平日里,我恐怕早就吓得一蹦多高了,可此时在梦中却没啥好惊奇的。
“九尾灵狐宝匣囚,饲以精血得所欲;若置他人血与发,彼之心神尽尔控。遂愿成真囹圄解,狐妖残魄附尔身。慎之!慎之!”那白狐狡黠一笑,接着人立而起,说道,“你受了本座偌大的恩惠,却不识得本尊啊!”
“妖狐是你?!”闻听此言,我不由得一声惊呼!
“哈哈哈哈,什么妖狐!你唤我做白八爷便可!”
“白八爷?!可那上面不是写着九尾灵狐么?!”
“唉!那些狗屁牛鼻子懂个甚么!世上哪有那么多九尾灵狐,本座要是有那能耐,又怎会中计被俘!想是写这警告之人夸大其词,或者抓本座时根本没有看清,将本座的肉屌瞧成了尾巴!”白八爷摇头晃脑的说道,那洋洋得意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人样。
“哦哦哦,原来如此!您老来找我又有何贵干啊?”
“嘿嘿嘿,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本座看你天资聪颖颇有慧根,想要祝你一臂之力,实现你心中所愿!”
“哦?那宝匣不是已经失效了么,又怎么能实现愿望!”
“良子啊,你如此聪明,怎能想不明白?!能实现愿望的非是那匣子而是本座啊!”
“哦哦哦,我明白了!对啦,按那警告所述,那匣子其实应该算是囚禁您老的监狱吧。”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那如今匣子失了效力,是不是就代表着白八爷您已逃出囹圄重获自由了呢?!”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本座若真是彻底逃了出来,又何必来这梦中遇你相会呢?”
“嘿嘿嘿,那您老还是直说了吧,想让我帮您干点啥?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直接,痛快!嘿嘿,本座当然是想请你助我逃出这囚笼啦!好处么?你也见识过本座的手段,无论是六月飞雪,还是控制他人心神,本座可谓是无所不能!事成之后,只要你想,本座便一一为你实现!”
“哦,白八爷您这话倒是中听,可我如何能确定你不是在说谎啊?”
“这个么,其实在你的梦境之中,本座是无法对你说谎的。”
“真的?!”
“这是自然,不过本座虽无法撒谎,但并不代表本座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