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知夏的短信:
“你在哪?”
“图书馆。”
“几楼?”
“三楼。”
“等着,我去接你。”
江屿白盯着那条短信,愣了几秒。
然后她回复:
“不用,我等雨停。”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等着。”
二十分钟后,林知夏出现在图书馆三楼。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裤脚和鞋子都湿透了,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见江屿白,他走过来,把伞递给她。
“走吧。”
江屿白看着他湿透的裤脚:“你……跑过来的?”
“嗯,怕你等太久。”林知夏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人走出图书馆。雨下得很大,伞不够大,林知夏把伞大部分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右肩很快就被淋湿了。
“你那边淋湿了。”江屿白说。
“没事。”
“会感冒的。”
“不会。”
江屿白咬了咬嘴唇,突然伸手,抓住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知夏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别开视线:“别……别感冒了。传染给我怎么办。”
林知夏笑了。
“好。”
雨声很大,打在伞面上,像密集的鼓点。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江屿白走在林知夏身边,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
很干净,很清爽。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下雨,她没带伞,在教室门口等妈妈。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妈妈也没来。最后是班主任把她送回家的。
回到家,妈妈在打麻将,头也不抬地说:“哦,回来了?冰箱里有剩饭,自己热热吃。”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冰冷的剩饭,听着客厅里哗啦啦的麻将声,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等过谁。
下雨了就淋雨,没带伞就淋雨,感冒了就吃药,发烧了就自己躺床上熬过去。
她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人等她,没有人接她,没有人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
习惯了把自己裹进厚厚的壳里,用烟、用酒、用混乱的关系,填满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的缺口。
可是现在——现在有一个人,会在下雨天跑过来接她。
会把伞倾向她这边,哪怕自己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