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一开始很模糊,像压抑的呻吟,又像痛苦的喘息。紧接着,是床板摇晃的吱呀声——有节奏的、急促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知夏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拎着温热的粥,塑料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卧室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女人的呻吟,男人的低吼,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还有……
还有床板快要散架般的、疯狂的摇晃声。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塑料碗的边缘硌着掌心,很硬,很疼。
卧室里传来江屿白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沙哑的、带着嘲讽的声音,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娇媚的、近乎淫荡的声音。
“啊……轻点……你弄疼我了……”
“疼?”男人的声音,粗嘎的,带着浓重的喘息,“刚才不是还说要我用力吗?嗯?”
“讨厌……啊——”
床板摇晃得更厉害了。
林知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耳朵还在工作,忠实地接收着卧室里传来的、每一个淫秽的细节。
他听见肉体拍打的声音,听见湿黏的水声,听见江屿白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求饶,听见男人粗俗的脏话和得意的笑声。
他听见她说:“再深一点……啊……就是那里……”
他听见她说:“好棒……你好棒……”
他听见她说:“我要死了……啊……要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大脑,扎进他心脏最深处。
塑料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温热的粥洒出来,溅在他的鞋子上,黏腻的,滚烫的。
但他没感觉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缝底下那线昏黄的光。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卧室门前,停下。
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道缝隙,大概两指宽。
昏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黑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颤抖的光带。
林知夏站在那里,透过那道缝隙,看向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凌乱的衣服——黑色的蕾丝内衣,白色的男士衬衫,牛仔裤,皮带,还有……还有一盒拆开的避孕套,散落在地上。
视线往上。
床上。
江屿白趴在床上,全身赤裸。
她的皮肤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上好的瓷器。
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张开的、红肿的嘴唇。
一个男人压在她身上。
同样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