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很红,很肿,但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不贱。”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只是在治病。”
江屿白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
“治病……”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摇摇头,“这算什么治病?这明明就是……就是自虐。”
“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林知夏说,“你说过,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治疗。”
“是啊……”江屿白闭上眼睛,“是我自己选的……我活该……”
电梯到达1楼,门开了。
林知夏抱着她走出去,穿过空旷的大堂,走出酒店。
外面天已经黑了,寒风呼啸,雪花又开始飘落。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知夏把江屿白裹进自己的外套里,抱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司机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暧昧和了然,但没多问,只是报了目的地后,就专心开车。
江屿白缩在林知夏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知夏紧紧抱着她,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
出租车在雪夜里行驶,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像一场遥远的、冰冷的梦。
二月下旬,开学第一周的周三清晨。
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卧室的宁静。
林知夏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摸到冰凉的塑料外壳,按掉。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鸣,和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颤抖的光带。空气里有灰尘在光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江屿白还在睡。
她侧躺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下巴底下。
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她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和那两颗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虎牙。
睡得很沉,很安稳,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想把手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麻了,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但刚一动,江屿白就皱了皱眉,环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发出含糊的嘟囔:
“嗯……别走……”
声音很软,带着浓重的睡意,像小猫在撒娇。
林知夏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该起床了。”他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她,“我今天八点有课。”
江屿白没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鼻尖蹭着他胸前的布料,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再睡五分钟……”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就五分钟……”
林知夏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三十五分。
他的课在八点,从公寓到教学楼要二十分钟,洗漱、吃早餐至少要半小时。
现在起床,时间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