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穿书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季云蝉却觉得自己像坐了好几趟过山车,心情起起落落,又起又落。而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接下来,该好好谋划谋生之路了。
原着里,祁家的门第在盛京可谓显赫。
大公子祁许,吏部侍郎,人称“玉面尚书”。
二公子祁谦,督察院御史。
三公子祁让,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这三兄弟虽说都堪称青年才俊,性情却一个比一个难以驾驭。
老大温润如玉,实则冷漠疏离。
老二深沉难测,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像在盘算什么。
老三更是桀骜不驯,脾气上来谁也不放在眼里。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因为原身设计逼婚的手段实在太过难看,他们对原身,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心软可言。
但季云蝉不一样。
她没有痴恋过祁许,没有做过那些恶心事,更不想跟那三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刚嫁进去,还没跟祁许圆房,也还没得罪女主。
一切都来得及。
只要她不作妖,老老实实苟着,熬到女主出现,让那三兄弟跟女主双宿双飞,她这个恶毒女配就能全身而退。
对,就是这样。苟住,别浪!
“把盖头拿来。”季云蝉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
她再望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便闭上了眼,已然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
“送我出嫁吧。”
大红的盖头覆下来,遮住了视线,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红。
季云蝉被扶着站起身,踏出门槛。
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她能看见自己的绣花鞋尖一点点往前挪,踩过门槛,踩过青石台阶,踩过洒满阳光的地面。
初春的暖阳裹着门庭的花香,和耳边的恭喜声、笑声、一股脑地涌向前行的季云蝉,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与鲜活。
直到此刻,季云蝉才终于有一种,重新活着的实感。
季府门外,早已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迎亲的队伍从巷口一直排到街尾,红绸扎的喜轿停在正中,八人抬的规格,轿顶镶金嵌玉,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那祁家大公子亲自迎亲,这可是稀罕事。
祁许立在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清俊无双。
他微微颔首,应付着季府这边迎出来的男宾,唇角含着笑,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那双眼睛是空的。
他看着季府的门匾,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仆从,看着季父那张堆满笑意的脸,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滑过去,像水从石头上滑过去,什么都没留下。
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盛京谁不知道?
三个月前,季家这位大小姐在佛寺“不慎”落水,恰好被他路过“救”起。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她湿透的衣裳贴在他身上,“名节”二字便将这场意外定了性。
季家没吵没闹,只派了人来,客客气气地问:
祁大人,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祁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
“岳父大人客气了。”他翻身下马,朝季父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又不失疏远。“小婿来接云蝉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