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父笑得见眉不见眼,连忙上前扶他。“贤婿快起,快起,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祁许顺着那双手站起来,眼角余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
祁让倚在门边的石狮子旁,一身玄色劲装英气勃发,可眉眼间全是“我不想在这待着”的不耐烦。
今日大哥迎亲,二哥出差外地,他不得不前来撑场面,可那表情,活像被人押来上刑场。
祁许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没说什么。
老三的脾气他清楚,让他装笑脸比让他上战场还难受。今日能站在这儿,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新娘出阁!”
唱礼声响起,季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祁许抬眼望去,只见一群婢女婆子拥着一个人走出来。
大红的嫁衣,大红的盖头,那人被搀扶着,一步一步踩下台阶,正朝他而来。
他收回目光,眼中无波无澜。只是想着,从此以后,府里要多一个人了。
可也,仅仅是多一个“人”而已。
季云蝉被扶着上了花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一片闷热的红。
她坐在里头,随着轿身的晃动轻轻摇晃,耳边是锣鼓声、鞭炮声、人群的喧哗声,混成一片,嗡嗡的,什么都听不真切。
别人觉得热闹,季云蝉闷在里头,只觉得吵死了。她又累又饿,一心只想快点结束仪式。终于,飘飘荡荡不知道过了多久,轿身一顿落了地。
“新娘下轿!”
随着一声高呼,季云蝉再次被青棠请下了轿。这时,盖头底下伸来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停在那里,等着她搭上去。
季云蝉愣了一瞬,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手相握的瞬间,她被那只手的凉意惊得一哆嗦。
明明是春日午后,阳光正好,那只手却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反正也没人看见,季云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是一想着必须忍耐,那点凉意也就无伤大雅了。
季云蝉被那只手牵着,跨过火盆,迈过门槛,又在司礼的唱喏声中僵硬地拜了又拜。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一拜接一拜,拜得她头昏眼花。
终于,那声“送入洞房”像一道赦令,将所有仪式都落下了帷幕。
终于拜完了!
季云蝉在心里长出一口气,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快了起来。
主要是饿。
从睁眼到现在,水米未进,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新房而去,原着里说,祁家喜静,所以也没有什么闹洞房的粗俗把戏。
是以季云蝉一点也不担心待会儿会有什么难堪的场面,按照规矩,两位新郎揭过盖头,她就可以大吃大喝了!
新房一到,脚步声涌进去又退出来。季云蝉被扶着坐上床沿,人群一下子散去,热闹的婚房,很快只剩三个人。
季云蝉端坐着,透过盖头模糊地望向自己面前的人影,他,应该就是祁家老大祁许吧?
她又把视线往门口挪了挪,看向那个不愿靠近的身影——他,估计就是老三祁让。
大婚这段剧情她隐约有印象。
原着里写过一笔,老二祁谦是督察院的御史,正在外地办差,没赶上这场婚礼。
也好,少一个人盯着,她还能自在些。
行吧,快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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