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拥挤,他骑在马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看热闹的脸。
然后他看见了季云蝉,他那新婚的大嫂,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街中心望,脸上带着那种他没见过的好奇。
他皱起眉,想她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正打算下马过去,却忽然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亮晶晶的好奇一点一点褪下去,换成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水气。
她的嘴唇抿着,眼眶红着,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祁让勒住马,就那么隔着人群看着她。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新婚夜那张臭脸,他印象极其深刻,方才那般雀跃的明亮,他也见过。
唯独现在,他从未设想过的,属于神明怜悯之心的慈悲,就这么沉重又庞大地铺陈在她的脸上,又好像,她本就是这样。
他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她转过头,冲另一个人笑了。
那人站在她身侧,离她很近。
月白长袍,修长挺拔,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她冲着那个人笑,眉眼弯弯的,让他心里那股莫名的抽动,一下子变得更重。
然后,人群终于散开一些,他也就看清了那张脸。那人他认识,是时任大理寺少卿的青年才俊,宋时雍。
祁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翻身下马,大步朝那边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实,像是要把地上的砖踩碎。
街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他来,小声议论着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她站在那个人面前,冲他笑。她凭什么冲他笑?她是他大嫂,是祁家的人。是…
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他快气炸了。
“季云蝉!”祁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随后又越过她,恶狠狠地盯着她身侧那个人,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宋少卿!”
“请、自、重!”
“你干什么!”
季云蝉被祁让抓得吃痛,本能地一挣,便有些撞上了一旁的宋时雍。
可这次他并没有退开,而是有些虚虚地扶了一下季云蝉的手臂。
这一幕,无疑又将祁让的怒火高了几分。
“宋时雍!”这回他连礼貌都不想装了,直接点名道姓,又将季云蝉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盯着宋时雍像是要把他盯穿。“注意自己的身份!”
季云蝉被夹在两人中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面对祁让的怒火简直莫名其妙,不过跟人聊了几句,怎么跟她做了多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她一边施力挣扎着,一边寻找着青棠,看看能不能来解个围,可青棠早被祁让一个眼神给吓退了,只能在边缘试图靠近。
这时,一旁的宋时雍突然出了声。
“祁指挥使。”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扫过两人紧攥的双手,随后目光淡淡地看向祁让。“偶遇而已,在下与尊夫人并无逾矩。”
“祁指挥使又何必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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