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郑茅点头。
“如今寿春的汉民人数过半,每日都思念大景北归,如今大将军回来了,”老者恳求道:“为了表明我们汉人思归的决心,就让我们汉人把寿春的这些贱民亲手了结,以显示我们大景子民的忠心。”
老者在恳请郑茅的时候,被逼迫在肥水河边的汉人,已经开始动手砍杀揭、抵、羌、匈奴等族人。这些贱民突然被共处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邻居亲友屠杀,一时间也无法反抗,而这些汉人为了在郑茅面前表现忠诚,都近乎疯狂的砍杀。
寿春被妫赵统治二十多年,汉人与贱民之间早已经通婚联姻,现在丈夫杀妻,父亲杀子,无数汉人百姓,将手中的利器,都招呼向自己的贱民亲友。人间惨景,莫过于此。
郑茅和曹猛都不忍心再看,郑茅低下头,对副将大声说:“全部斩杀,不需要再甄别汉胡。”
北府军得令,立即驱赶所有寿春百姓淌如肥水,顿时百姓间,人群推攘,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老者走上前来,抱着郑茅的大腿痛哭,“望大将军惦念我们大景的血脉,如今中原的汉人本已经被逆赵屠杀过半,如今侥幸得活,难道也要死在天朝的手中吗?”
郑茅说道:“圣上的御旨,我也无法违抗。”
老者知道无可挽回,双腿瘫软,坐在地上,引颈就戮。
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郑茅的马下,轻轻将老者扶起,然后抬头看着郑茅,又看向曹猛。
郑茅和曹猛看见此人,都大惊失色,立即跳下马来。
“少先生!”郑茅大声说:“你也在寿春?”
来人正是少都符,少都符容貌未改,但是眼睛浑浊,满头白发。扶起老者之后,对着郑茅和曹猛说:“郑大人,曹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你们好吗?”
“很好,”曹猛说,“圣上也很好。”
少都符看向曹猛,苦笑着说:“我知道他很好。”
郑茅问少都符,“听东渡的汉民提起,少先生这二十年,一直在挽救汉人流民的性命,从逆赵的手下,拯救百姓无数。”
少都符说:“好在妫辕是跟我曾经结拜过兄弟,乱世之中,我也勉强苟活。挽救难民的性命,其实都是太尉干奢大人的功劳,不然我一个闲人,妫赵的将军怎么可能听我的建议。”
老者听到少都符所说,知道有了一线生机,立即跪向少都符,“求少先生,少神仙就我们寿春百姓一命。少先生救人无数,我们寿春百姓都是知道的。求求少先生,向郑将军求情。”
少都符看着郑茅,“我犯了大错,将妫辕从一个贱奴扶植为如今的逆赵,拯救这些百姓,也无法抵消的我的过错。但是能救一个,就消减一分罪孽。郑大人,看在我曾经辅佐大景,退却篯铿鬼兵的份上,就放过这些百姓吧。”
郑茅看向曹猛,“曹大人怎么说?”
曹猛想说话,突然咳嗽起来,少都符从怀里掏出药丸,递给曹猛,“圣上还在修炼鹿矫,曹大人这几十年天天守在丹炉旁,身体已经被丹毒侵入了五脏六腑,这药,也只能换会曹大人三年的性命。”
曹猛接过药吞服后,呼吸顺畅,对少都符说:“圣上一直在念起少先生。”
“他一心要成仙,逆转天治,”少都符说,“怎么可能会担心我的安危。”
曹猛看了看郑茅,不再继续说下去。
少都符说:“告诉圣上,我活着一天,就绝不去见他,此事已非我能左右,我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挽救在鬼治中,无辜受难的百姓,赎回我的过失。绝无他想。”
曹猛轻声对郑茅说:“少先生地位非同小可,你我是知道的,既然他求情了,那么就……”
“正如我所意,”郑茅说,“只是曹大人回去后,如何交代。”
“圣上会答应少先生的恳请。”曹猛说,“他们毕竟是……”曹猛连忙住口。
“那好,”郑茅招呼副将,“将寿春的汉民全部甄别,带回寿春城内,其他的贱民,全部驱赶入肥水。”
少都符摆手,“不。”
郑茅大奇,“少先生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少都符说:“既然放过,就都放过吧。这些贱民百姓,也是被妫赵迁徙到了寿春,本都是贱奴和北方牧民,也是无辜的百姓。”
郑茅和曹猛相互对视良久。
曹猛微微点头。
郑茅说:“那就听了少先生的吩咐。”